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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问那个朱佩林,我查了个七七八八。她不是张村的村民,是从别村嫁过去的。平时就干些笋干批发的买卖,但生意看上去也不太好。哦,对了…她男人早就死了有七八年了。”
“不可能!”孟延斩钉截铁,“我们亲眼所见,她身边围着几个孩子,都管她叫妈,看着也就四丶五岁模样。男人死了七八年,孩子哪来的?”
“听说过借种吗?”杜啓岩放下酒瓶,脸色凝重起来,“我们在处理一些偏远地区的案子时,碰到过这种陋习。在贫困村县或者宗族观念强烈的地区,有些村民会把嫁进来的女人纯粹当成生育工具,目的就是传宗接代,特别是寡妇。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查人口登记册时,那几个孩子确实都挂在朱佩林名下,父亲未知。”
“就没人问过?”孟延追问。
杜啓岩苦笑的摇头,“要是人人都有小孟同志…你这股子韧劲,凡事多问个为什麽,世上也就没那麽多糊涂账了。”
“我觉得朱佩林的事暂且先放放。”吴耀年敲了敲桌子,“那个祠堂,查得怎麽样?还有常住人口登记有什麽蹊跷?”
“这村子确实怪。”杜啓岩压低声音,“村里要麽是病的残的,要麽就是老的老小的小,青年女性极少。”
“有查过张村的失踪人口吗?”吴耀年问。
杜啓岩狐疑的看着吴耀年,“你想说啥?你怀疑张村有人口失踪?”
吴耀年把张村“狐仙娶亲”的诡异风俗跟杜啓岩一说,他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这都什麽年头了?还有人信这这个?”
“所以…”孟延和吴耀年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怀疑张村里头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不然为什麽非得每三个月弄这麽一出碍眼法?”
“提起这个,我正想跟你们说个要紧事。”杜啓岩灌了口啤酒,驱散心头的寒意,“那张村的祠堂,确实是十年前建的,也就是1989年。起初村里反对声不小,主要是钱闹的。可後来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全同意了。我打听出来,是村长自己掏了一大笔钱补窟窿。从设计到施工,全是他儿子一手操办的。”
“在远郊山那种地方造个像样的祠堂,花费可不小。材料都得从山外运,光运费就海了去了。村长哪来那麽多钱?”孟延立刻抓住关键。
“问得好!我当时也琢磨这事儿呢。吃力不讨好,还得挨家挨户做工作。这祠堂非建不可?更邪门的是,他们给施工队下了死命令,必须在1989年11月9日那天完工,说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我後来查了老黄历了。”他找了找自己带来的公文包,从包里掏出一张年历上撕下的纸,纸上写的是【诸事不宜】
“你说他们村那麽迷信,还能连黄历都看错?我觉得这里头绝对有鬼!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摸,你们猜怎麽着?”杜啓岩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麽了?”
吴耀年和孟延不约而同地向前倾身。杜啓岩吃了几粒花生米,又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杜大哥,您就别吊胃口了!”孟延急道。
吴耀年见他这慢吞吞的样儿,索性拿起他的酒杯往上一擡,杯里的酒迅速见了底。
杜啓岩抹了把嘴,声音压得更低,“我好不容易找到当年参与过这祠堂工程的一个老技术员。他告诉我,图纸是他们公司出的,但诡异的是,所有参与过这个项目的员工,事後不是被莫名其妙开除,就是被调到鸟不拉屎的偏远分公司去了。还有更绝的,按规矩这种建筑的施工图纸都要存档,可偏偏关于这祠堂的图纸,造完後就不翼而飞了!还好…这个老技术员有当年未完成的稿。”
杜啓岩快速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眼神示意吴耀年把桌上的杂物挪开,纸张轻轻地落在了餐着上,平整的被铺开。
杜啓年说:“老技术员说这个是旧稿,但是很奇怪的是…”他指尖挪向祠堂中央的狐仙像,“这个下面有个巨大的暗室,当时村里给出的答复是存储粮的。”
孟延看着杜啓年指的地方,“要说储粮也没什麽不妥。”
“储粮确实没有不妥,但可疑的是粮库门窗需要密闭,但这里和这里都做了许多透空的处理。老技术员当时也提出了疑问,改了一版方案却遭到了村里强烈的反对。”他言语顿了顿,着重传达了老技术员的话,“说是村里执意要求的。”
“那公司叫什麽?”吴耀年追问。
“永晟建筑。”杜啓岩答道。
“永晟?”孟延沾了点杯中洒出的酒水,在饭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是这个永晟吗?”
“对,就这俩字。”杜啓岩有些诧异地看着孟延,“你知道这公司?”随即发现孟延的目光与吴耀年紧紧碰在了一起,两人脸色都变了。
孟延的声音带着沉重,“杜大哥,这个永晟建筑就是现在张宏伟上班的地方,这未免太巧了吧?”
“看来线头都缠到一块儿了。”吴耀年“唰”地从茶几抽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拿起圆珠笔,“来,我们重新捋一遍。”
他边写边说:
1998年5月26日:窦建国电话相约吴耀年次日龙华老街见。
1998年5月27日:窦建国骑自行车离家,彻夜未归。同日,其家人收到疑似张宏伟发出的“钓鱼”邀约信息。
1998年5月29日:报案人吴觉明目睹可疑桑塔纳(车牌号:滨A-00113),後备箱有自行车,疑为窦建国所有。车内人确认有张新民。
1998年5月30日:朱佩林报案,指控窦建国强奸。基于朱佩林证词,同日,张宏伟丶周然因获不在场证明被释放。
吴耀年的笔尖在“朱佩林”的名字上重重一点。
“朱佩林的证词和那张供货单是关键。她指证窦建国强奸暂且存疑。但供货单上有窦建国的签名,至少证明两人存在某种关联。而这张单子上,还牵扯出另一个名字——张宏伟。”
笔尖向下划出一个箭头,指向张宏伟。接着,他又在旁边写下三个词:永晟建筑丶宋氏渔具店丶张村祠堂。他用笔将这三个词圈了起来。
“现在,永晟建筑这个新冒出来的疑点,又和张村祠堂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怀疑…”吴耀年的语气骤然停顿。
窗外,初春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吴耀年的笔尖在纸上敲了敲又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窦建国案的背後,隐藏的秘密很可能与张村丶永晟建筑丶宋氏渔具店构成的暗线脱不了干系。或许,窦建国因为无意中触及了某种秘密的核心。
他的目光扫过孟延和杜啓岩的脸,“比如——”
作者的话
栗奈
作者
06-25
大家好,渔具店客服又上线啦~今天一日店长就是孟延吧~(对不起,咱这都是老蚌瓜,已经是最年轻的小夥出来接客了:)还有什麽想问的吗?我们这里鱼种很齐全哟,钓鱼可以把人钓没的那种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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