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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恶之花
「人口拐卖,买方与卖方是否应同罪?」-“荒唐!”分局局长一巴掌拍在斑驳的办公桌上,杯里的浓茶泼洒出来,浸湿了摊开的文件。他指着垂头坐在对面的杜啓岩,痛心疾首,“杜啓岩,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有没有想过後果?”老局长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xue,努力回想,“现在,还拘着那谁…金什麽…”“竺金龙,张宏伟。”杜啓岩闷声补充。“对!你想干什麽?学黑社会绑票啊?”老局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杜啓岩脸上,“趁现在还没过24小时,立刻!马上!给我把人放咯!好好赔礼道歉,把影响降到最低。”“凭什麽?”杜啓岩猛地擡头,梗着脖子顶嘴,“我们初步掌握了证据,他们涉嫌人口拐卖!朱佩林的口供,还有我们查到的…”老局长径直打断了杜啓岩的话,“证据呢?”他摊开手,掌心拍得通红,一脸愁苦样,“你兴师动衆去抄张村祠堂,抄出什麽了?啊?除了白菜萝卜,还有什麽?是不是屁都没找到一个!还当自己是二十岁刚出警校的毛头小子?光有股子蛮劲顶屁用!蓝山分局的人怎麽缩在後面不出头?”他用力揉着自己暴起的太阳xue,“动动脑子行不行?那是张村!关系盘根错节!竺金龙丶张宏伟是什麽人等着你抓?”杜啓岩想辩解祠堂暗道的蹊跷,老局长粗暴地挥手打断,“这事,到此为止!你甭管了。马上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话虽委婉,停职查办的意思却明明白白。杜啓岩起身,连带着椅子腿也在地上刮出不满的锐响。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摔门而去,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後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开一条门缝。走廊里阴冷昏暗,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暴怒狮子,周身散发的戾气让迎面走来的同事下意识贴着墙根避开。直到冲进自己那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杜啓岩才狠狠一拳砸在文件柜上,“操他妈的!”吴耀年缩在墙角的旧沙发里,眼窝深陷。他等了一宿,杜啓岩一回来就被叫去局长室,两个多小时不见踪影,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连口水都忘了喝。此刻见杜啓岩这副模样回来,心里猛地一沉。杜…
「人口拐卖,买方与卖方是否应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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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分局局长一巴掌拍在斑驳的办公桌上,杯里的浓茶泼洒出来,浸湿了摊开的文件。他指着垂头坐在对面的杜啓岩,痛心疾首,“杜啓岩,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有没有想过後果?”
老局长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xue,努力回想,“现在,还拘着那谁…金什麽…”
“竺金龙,张宏伟。”杜啓岩闷声补充。
“对!你想干什麽?学黑社会绑票啊?”老局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杜啓岩脸上,“趁现在还没过24小时,立刻!马上!给我把人放咯!好好赔礼道歉,把影响降到最低。”
“凭什麽?”杜啓岩猛地擡头,梗着脖子顶嘴,“我们初步掌握了证据,他们涉嫌人口拐卖!朱佩林的口供,还有我们查到的…”
老局长径直打断了杜啓岩的话,“证据呢?”他摊开手,掌心拍得通红,一脸愁苦样,“你兴师动衆去抄张村祠堂,抄出什麽了?啊?除了白菜萝卜,还有什麽?是不是屁都没找到一个!还当自己是二十岁刚出警校的毛头小子?光有股子蛮劲顶屁用!蓝山分局的人怎麽缩在後面不出头?”
他用力揉着自己暴起的太阳xue,“动动脑子行不行?那是张村!关系盘根错节!竺金龙丶张宏伟是什麽人等着你抓?”
杜啓岩想辩解祠堂暗道的蹊跷,老局长粗暴地挥手打断,“这事,到此为止!你甭管了。马上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话虽委婉,停职查办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杜啓岩起身,连带着椅子腿也在地上刮出不满的锐响。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摔门而去,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後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开一条门缝。
走廊里阴冷昏暗,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暴怒狮子,周身散发的戾气让迎面走来的同事下意识贴着墙根避开。
直到冲进自己那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杜啓岩才狠狠一拳砸在文件柜上,“操他妈的!”
吴耀年缩在墙角的旧沙发里,眼窝深陷。他等了一宿,杜啓岩一回来就被叫去局长室,两个多小时不见踪影,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连口水都忘了喝。此刻见杜啓岩这副模样回来,心里猛地一沉。
杜啓岩一把扯下胸前的工作证甩在桌上,嗓门拔高,“去他妈的,这破差事谁爱干谁干,老子不伺候了!”
“肚脐眼,到底怎麽了?”吴耀年赶紧起身倒了杯凉开水递过去。杜啓岩抓过杯子,仰头就灌了个底朝天,仿佛要浇灭胸中的怒火。他颓然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虚虚的聚焦在空杯上,“对不起啊...”声音越发变得干涩沙哑,“张村祠堂那条暗道下面…是空的。”
“空的?”吴耀年难以置信。
杜啓岩擡眼,眸子里是压抑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困惑。他从警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只大约食指长度,小小的沾满灰尘的虎头鞋。针脚綉的歪歪扭扭,老虎眼睛的线头已经脱落。这是他在暗道深处,一堆陈年米袋後面的角落里发现的。整个暗道,如今堆满了成垛的白菜丶萝卜和米袋,俨然一个储粮仓,与朱佩林描述的关押失踪人口的景象天差地别。
“大头,你想想…”杜啓岩指着那只孤零零的虎头鞋,声音低沉,“储粮储白菜?那些白菜水灵灵的,叶子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囤了好几天腌酸菜的样子?鬼才信!人,肯定在我们去之前就转移了!”他擡头望着天花板,使劲咬着後槽牙,“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信了,他们能只手遮天到这个程度!”
“朱佩林呢?”吴耀年追问,这是最关键的人证。
“消失了。”杜啓岩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现在说不清是出事了,还是给我们设了个套畏罪潜逃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一个年轻警员探头,“杜队,吴哥,张宏伟和竺金龙的律师到了,要见当事人。”
这是吴耀年和杜啓岩第一次见到周然。来人四十不到的样子,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茍的梳了个三七分,镜片後的眼神锐利而冷静。他递上名片,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疏离,“两位警官,我是张宏伟先生的代理律师,周然。现在,我要见我的当事人。”
名片上印着:周然,周然律师事务所主任;第二行写的是法律系老师。
吴耀年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心头微动。窦微提过这个名字,和她父亲窦建国以及张宏伟都曾是“兄弟”。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周律师,现在还在大学教书?”
周然擡手扶了扶金丝眼镜框,语气平淡无波,“是,在滨州大学法学院。”
“哦,幸会。”吴耀年扯了扯嘴角,把名片随手塞进裤兜。
没过多久,张宏伟便跟着周然大摇大摆地从拘留室走了出来。他换了一件油亮的黑色皮夹克,经过杜啓岩和吴耀年身边时,他夸张地拎了拎夹克领子,斜着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呵!”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两人脚边的水泥地上。“这破地方,真他妈晦气,狗都嫌!”
那嚣张的气焰,像火一样燎着吴耀年的神经,他拳头瞬间攥紧。杜啓岩一把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死死盯着张宏伟。
张宏伟吹起不成调的口哨,双手插进皮夹克口袋。大摇大摆的走出分局,随意地朝身後的吴耀年和杜啓岩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张宏伟!”杜啓岩的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老子亲手给你戴上手铐!”
张村这件事,孟延当天晚上就告诉了窦微。听到张宏伟那副嘴脸和嚣张行径,窦微气得浑身发抖,饭都吃不下。
这股火气,第二天直接烧到了周然的刑法学课堂上。
当周然讲到犯罪构成要件时,窦微“唰”地举起手,不等点名就站了起来,带着明显的火药味,“周老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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