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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受害人:孟延
「受害者,加害者。」-窦微几乎是本能地将孟延的失踪与父亲的窦建国案联系起来。她径直冲向周然的办公室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应答便猛地推门而入。周然正和几位老师围坐着讨论下学期的教案。窦微闯进来,目光死死钉在周然脸上。屋内的其他人瞬间领会了这凝重的气氛,纷纷找了借口出门。办公室里只剩下周然和窦微。窦微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强压的哽咽,“你们把孟延怎麽了?”周然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桌上的讲义,起身欲走却被窦微一把拽住胳膊。她用尽所以力气控制着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说道:“把孟延还给我。”“我保证,我爸的事到此为止,再也不会有人查。”周然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窦微,你又在发什麽疯?”“我发疯?你们干了什麽,自己心里清楚!不肯说是吧?行,跟我去见警察!”她拽着周然就要往外拖。周然猛地发力,狠狠甩开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窦微一个趔趄。“窦微,你知道我最烦你哪一点吗?”周然逼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危险,“我最烦你这副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样子,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孟延,张口闭口正义清白。”“就为了你们那点可笑的正义感,害了多少人你算过吗?”他指着窦微的鼻子,“我告诉你,要是孟延哪天死了,那也是你亲手害死的。你别忘了,是谁让他查窦建国案。”周然没再多看她一眼,带着极度的厌恶狠狠摔上了门。“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击门框又猛烈地回弹开来,留下一条透着光的缝隙。缝隙外,尴尬地杵着几个在门口还未离开的老师。窦微从那狭窄的视野里,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脸上八卦与猎奇的神情。2000年1月10日,孟延失踪第五天。窗外,千禧年的喧嚣尚未完全褪去,街头巷尾残留着庆祝新世纪的彩带标语,跨年的狂欢似乎还未褪去。然而这一切都与窦微无关,一年之内这已是她第二次经历这样蚀骨灼心的等待。外婆端着一碗刚出锅的小馄饨,从弥漫着油烟气的厨房走到客厅,轻轻放在窦微面前,“丫头,多少吃一…
「受害者,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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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微几乎是本能地将孟延的失踪与父亲的窦建国案联系起来。她径直冲向周然的办公室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应答便猛地推门而入。周然正和几位老师围坐着讨论下学期的教案。
窦微闯进来,目光死死钉在周然脸上。屋内的其他人瞬间领会了这凝重的气氛,纷纷找了借口出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然和窦微。窦微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强压的哽咽,“你们把孟延怎麽了?”
周然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桌上的讲义,起身欲走却被窦微一把拽住胳膊。她用尽所以力气控制着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说道:“把孟延还给我。”
“我保证,我爸的事到此为止,再也不会有人查。”
周然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窦微,你又在发什麽疯?”
“我发疯?你们干了什麽,自己心里清楚!不肯说是吧?行,跟我去见警察!”她拽着周然就要往外拖。周然猛地发力,狠狠甩开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窦微一个趔趄。
“窦微,你知道我最烦你哪一点吗?”
周然逼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危险,“我最烦你这副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样子,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孟延,张口闭口正义清白。”
“就为了你们那点可笑的正义感,害了多少人你算过吗?”他指着窦微的鼻子,“我告诉你,要是孟延哪天死了,那也是你亲手害死的。你别忘了,是谁让他查窦建国案。”
周然没再多看她一眼,带着极度的厌恶狠狠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击门框又猛烈地回弹开来,留下一条透着光的缝隙。
缝隙外,尴尬地杵着几个在门口还未离开的老师。窦微从那狭窄的视野里,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脸上八卦与猎奇的神情。
2000年1月10日,孟延失踪第五天。
窗外,千禧年的喧嚣尚未完全褪去,街头巷尾残留着庆祝新世纪的彩带标语,跨年的狂欢似乎还未褪去。然而这一切都与窦微无关,一年之内这已是她第二次经历这样蚀骨灼心的等待。
外婆端着一碗刚出锅的小馄饨,从弥漫着油烟气的厨房走到客厅,轻轻放在窦微面前,“丫头,多少吃一口,啊?”
窦微摇摇头,把碗轻轻推回去,“外婆,真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硬塞点,身体不能垮。”外婆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她的背。
窦微的视线死死盯在自己紧握的手掌,手掌里是孟延送的那台诺基亚手机。她给警察留了电话,对方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这几天,她一直盯着手机,茶不思饭不想。只要来条电话或者消息都能紧张很久,可紧张过後又是无限的失落。
“外婆。”她声音飘忽,像在寻求一根救命稻草,“这次孟延一定会没事的,对吗?”她擡起眼,渴求着亲人给她最後一丝幻想的保证。
外婆的声音干涩,努力想传递一点力量,“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窦微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单调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号码闪烁着。接起电话,冰冷的声音通知她立刻前往滨城法医中心。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窦微的心脏。
当她跌跌撞撞赶到时,孟延的父母已经在了。孟母瘫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面如死灰。推开停尸间那扇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的寒气沿着脊椎爬升。
033号冷柜被缓缓拉开。孟延躺在那里,面容是平静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只是那毫无血色的皮肤昭告着残酷的真相。
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公式化地开口,“请家属确认一下,是否受害人孟延本人。”
孟母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彻底软倒下去,眼神空洞得吓人。孟父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弯腰搀扶妻子,停尸间里瞬间被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填满。
法医再次核对了一下记录板上的名字,用职业性的平静语气说,“确认无误。请家属节哀,先到外面休息吧。”
一位中年民警将悲痛欲绝的三人请到旁边的询问室。
“受害者孟延,男,23岁,最後被监控拍到的地点是远东大厦。”民警翻开笔录本,钢笔尖悬在纸上。
他擡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孟延为什麽会去远东大厦?你们知道原因吗?”
孟父孟母茫然地摇头,眼神里只有痛苦和不解。民警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窦微,问:“你呢?”
窦微也是茫然的摇头。
民警继续说下去,“孟延的尸体远东大厦三十公里外的北郊河滩的废弃‘鬼’楼,这距离很不寻常。我们在孟延的胃里检测出大量酒精残留。”
他顿了顿,措辞变得很谨慎,“初步怀疑,可能是醉酒後发生的意外。因为下了几天的暴雪,尸体在水里被冻成了冰锥子,最终死亡时间还有待分析。”
“不可能!”窦微猛地擡头,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孟延他滴酒不沾,从来都不喝。”
民警点点头合上本子,换了个方向,“那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麽特别郁闷或者不开心的事情?压力很大?”
窦微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吴耀年他们的离开和窦建国。她咬紧了下唇,没有回答。
“他最後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民警的视线没有离开窦微,“通话内容方便透露吗?”
窦微想起孟延在电话里和他说的话。那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的船鸣,声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她内心挣扎了很久,艰难地复述着,“他让我等在中央大街,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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