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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我醒了。”云浅闭了闭眼,勉强稳住心神,一手撑着额头,朝着春衫摆了摆手。
“出去。”
云浅开口说道,眉依旧紧紧地蹙着,很有些不耐。
春衫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冷淡有些意外。却也不敢不听小姐的命令,应了一声后就起身离开了。
云浅望着被春衫关上的房门,终于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云浅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地吸了口气,才开口问道:“系统,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谁?”
脑海中残存的记忆依然不断涌现,让她倍感混乱。她清醒的那一刻便意识到,这具身体有着不凡的身份,甚至与当朝太子有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往。云浅一边消化记忆,一边隐隐有些不安。难道这个气运之子是……那个太子?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阵恶心,胃中翻涌,几欲作呕。
“不是。”系统干脆的回答让她松了口气。
“宿主你别急,我暂时暂停了时空流动,您可以慢慢回忆,也许会有意外的现。”系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某种莫测的暗示。
曾经那份苦涩随着记忆一并卷土重来——
她这次的身份,也同样叫“云浅”,是现如今当朝太后的侄女,命运在一开始便已被定下轨迹。云太后亲手将她推到太子齐赫尧身边,做了他的太子妃。
曾几何时,二人间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王都中的贵女们无不艳羡她的身份,赞叹他们天生一对。齐赫尧更是当着她的面,郑重承诺:“此生只你一人,纵使无所出,也绝不纳妾,不生异腹之子。”
那时的她何等欢喜,以为自己能成为本朝的第二幸运的帝后,享受高祖皇帝与结妻子那样的坚贞与深情。毕竟,高祖当年曾许诺一生一世不娶他人,与皇后育有四子三女,携手度过一生,至今仍为后世传颂。
然而,一切在云太后去世后变了模样。她原本以为生活会如从前一般继续,却没想到云太后一死,齐赫尧大权在握,竟彻底露出冷酷的一面。
从前旁人一提起子嗣的问题,从来都不用云浅操心,他自会搪塞回去。东宫没有孩子,她前世也不以为意,毕竟齐赫尧每每都会跟她说她年纪还轻,晚几年要才对她身体好。
她对此深信不疑……毕竟齐赫尧都不急,东宫又没有别的姬妾,她自然是相信齐赫尧的这一套说辞的。
可是……她做皇后将将两个月的时候,就有大臣上奏指责后无所出,不堪为后。
那时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仍是不以为意,以为那次会跟先前一样,被齐赫尧打回去。
毕竟齐赫尧为了她,连先帝提起此事都照样是“我行我素”,也是他自己说过的,不急的。
却不曾想,当晚齐赫尧就来到她的寝殿,要她独自待在凤仪宫一个月,静心反省,说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堵上前朝的嘴。
那时她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应了,毕竟齐赫尧一直对她很好,几乎是百依百顺的好,尽管是要她变相地禁足在宫中,她也傻傻地以为,齐赫尧是因为初初登基,朝政不稳,所以才要她暂时忍耐。
只是很快,他就以修筑宫殿、扩建皇陵为名,开始耗费大量财力民力,紧接着竟宣布要兵征讨东疆,打破了原本的太平盛世。
那时她便有所察觉,他变了。那个曾在烛光下允诺与她携手共度一生的齐赫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掣肘,冷酷而野心勃勃的君王。
他将一批批贵族子弟,朝中的门阀势力送上战场,表面上为了平息叛乱,实则是一步步削弱王都的权贵家族。
慢慢地,云浅都自认看明白了,他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巩固权力,而她云家的人,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当得知齐赫尧下旨让她的父亲和弟弟以先锋之位出征东疆的那一刻,她只觉心头一阵窒息,久久无法接受。她曾经试图规劝齐赫尧放弃东疆之战,但却引来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令她心中郁结难消。
那时她惶惶不可终日,一面觉得是自己当初惹怒了齐赫尧,才将这祸患引到了母家,为连累家人而感到愧疚。
一面又为他的无情而苦涩心寒。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终究都化作了泡影,随风飘散。
她最后还是决定去找齐赫尧,哪怕爱情不再,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年长的父亲去送死。
可她没想到的是,齐赫尧根本不见她。
第一次,她生出了对皇帝大不敬的想法。真是笑话,行军用兵打仗,从来是将军稳坐军中,统领三军,若无将军,士兵如何打仗?现如今齐赫尧杀红了眼,失去理智了般地将一批又一批的壮年统领送去前线做先锋。
朝中渐渐无人可用,直到这把屠刀指向她母家。她走在路上,边走边想,想从前,更想现在,想到最后,她沉了心。
恍然大悟,也不过只在一瞬。哪里来的那般多的情深义重,两心相许,到头来总是敌不过当权者的疑心深重。
他不会信,云浅求见他,他也不见。哪里还有先前百依百顺的一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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