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章 御花园惊鸿 第四 龙心微动(第1页)

养心殿的烛火亮到三更时,沈若雁还守在偏殿的案前,指尖捻着狼毫,在废纸上反复练习“知止”二字。殿内的檀香混着墨香,漫过明黄的帐幔,飘到外间的回廊下,与檐角的夜露撞在一起,生出清冽的凉意。

“沈姑娘,万岁爷还在批奏折,您先歇会儿吧?”小太监捧着茶盏进来,见她笔下的字越沉稳,忍不住多嘴,“您这字,比前儿个宫里的刘先生都不差了。”

沈若雁放下笔,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手已经僵了。她来养心殿当差不过三日,却像是过了三个月——每日研墨、铺纸、候在案侧,听着万岁爷翻动奏折的沙沙声,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不敢当。”她浅啜一口茶,目光落在案上那本摊开的《道德经》上。书页是新换的,宣纸泛着细腻的光,“知止不殆”四个字被人用小楷抄录在扉页,笔锋遒劲,一看便知是万岁爷的笔迹。

这是昨日她当值时,万岁爷随手递给她的。当时他正对着一份西北战报蹙眉,忽然指着案上的旧书问:“你的字,能抄录这个?”沈若雁点头应下,夜里挑灯抄了半本,今日呈上去时,万岁爷只淡淡说了句“还行”,却把这新抄的本子留在了案头。

更漏滴答作响,殿内的烛芯爆了个火星。沈若雁听见万岁爷在里间轻咳了一声,连忙起身整理案上的奏折,将墨迹未干的朱批叠在一旁。她知道,万岁爷这几日为了西北战事寝食难安,白日在御书房议事,夜里还要批阅奏折,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

“沈若雁。”里间传来传唤声,沈若雁立刻应了,捧着刚沏好的参茶走进去。

万岁爷靠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份奏折,眉头紧锁。明黄的烛火照在他脸上,鬓角的银丝看得格外清晰。沈若雁将参茶放在案上,刚要退下,却被他叫住:“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她垂眸看去,奏折上写的是西北将领请求增兵的事,字里行间满是焦灼。沈若雁的心轻轻一紧——这种军国大事,哪是她一个宫女能置喙的?

“罪婢不敢妄议朝政。”她屈膝行礼,指尖却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的镇纸,玉石落地的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无妨。”万岁爷没抬头,指尖点着奏折上的“急”字,“你前日在御花园说‘风无顺逆’,今日倒不敢说了?”

沈若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万岁爷不是真的要听她的意见,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些日子,朝堂上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休,连最亲近的大臣,说话都带着顾虑,反倒是她这个身份低微的宫女,能让他松快些。

“罪婢不懂兵法,”她捡起身镇纸,放回案上,声音放轻了些,“只记得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打猎要看风向,追兔子不能直着跑——跑急了,反倒会被兔子绕晕。”

万岁爷抬眼看她,眼里带着几分兴味:“你的意思是,朕不该增兵?”

“罪婢不敢。”沈若雁垂下眼,“只是觉得,兔子急了会咬人,西北的敌军若是被逼得太紧,怕是会拼死反扑。不如先停一停,看看他们的动静——就像您说的,‘等风来’。”

她刻意用了万岁爷前几日说过的话,既表了态,又没越界。万岁爷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他拿起那份奏折,往案上一放,“就依你说的,先缓三日,看看再说。”

沈若雁的心轻轻落了地。她知道,这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而是万岁爷本就有缓兵之意,不过是借她的口,定了主意。可这份“借”,本身就是不同寻常的恩宠。

“夜深了,你下去歇着吧。”万岁爷挥了挥手,重新拿起另一份奏折。沈若雁叩退下,走到廊下时,才现月已上中天,清辉洒在琉璃瓦上,像铺了层碎银。

这几日在养心殿当差,她见过万岁爷的疲惫,也见过他的犹豫。那个在御花园里威严迫人的帝王,私下里竟也会对着奏折叹气,会在喝到浓苦的参茶时皱眉头。沈若雁忽然觉得,他和那本《道德经》里说的“圣人”不一样,他也是个会累、会烦的凡人。

第二日当值时,沈若雁刚铺好宣纸,就见李德全捧着个锦盒进来,笑着说:“沈姑娘,这是万岁爷赏您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朵小小的茉莉,和她那日别在鬓边的一模一样。

沈若雁的脸微微烫,接过锦盒谢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簪,心里却暖得慌。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赏赐,是万岁爷记着她的喜好——一个帝王,能记住宫女鬓边的一朵花,这本身就是“龙心微动”的证明。

“万岁爷说,”李德全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姑娘这几日抄的《道德经》,他瞧着好,让您接着抄,抄完了,他要亲自题跋。”

沈若雁的心猛地一跳。题跋,意味着这份抄本会被珍藏,意味着她的名字,会和帝王的笔迹连在一起。这已经不是恩宠,而是近乎“抬举”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万岁爷处理完政事,坐在案前看她抄书时,沈若雁的手竟有些抖。他没说话,只是偶尔翻一页奏折,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的笔尖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宣纸上,将“知止不殆”四个字映得透亮。

“你母亲,现在在哪儿?”万岁爷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沈若雁的笔尖顿了顿,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涩:“回万岁爷,母亲还在老家,去年托人捎信说,身子还算康健。”

“该接进宫里来。”万岁爷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沈若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罪婢不敢!”她连忙跪下,“母亲是乡野妇人,不懂宫里规矩,怕是会惊扰圣驾。”

万岁爷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朕说能来,就能来。李德全,”他扬声唤道,“派人去沈若雁的老家,把她母亲接来,安置在京郊的别院,好生伺候。”

李德全应声而去,沈若雁跪在地上,眼眶忽然有些热。她知道,这是万岁爷在给她体面,在告诉宫里的人,她不是无根的浮萍。这份恩宠,重得让她几乎承受不起。

“起来吧。”万岁爷的声音温和了些,“你在宫里安分,朕自然不会亏待你。只是记住,”他指了指案上的《道德经》,“‘知止不殆’这四个字,不光是说给别人听的。”

沈若雁叩:“罪婢记下了。”

起身时,她看见万岁爷的目光落在她抄的那页纸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照在他脸上,竟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平和。沈若雁忽然明白,所谓“龙心微动”,不是突如其来的恩宠,而是日复一日的相处里,那份放下戒备的信任,那份把寻常话语听进心里的在意。

那日傍晚,沈若雁拿着那支茉莉玉簪,站在养心殿的廊下,看着夕阳染红宫墙。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像在为这悄然变化的一切,唱着无声的歌。她知道,这深宫路还长,恩宠或许会变,可此刻万岁爷眼里的那份“微动”,已经让她从青灰色的宫装里,看见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光。

而那本摊在案上的《道德经》,“知止不殆”四个字,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在提醒她——得之坦然,失之淡然,这才是真正的“知进退”。

喜欢深宫孤女请大家收藏:dududu深宫孤女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快穿]救命!又被疯批反派盯上了

[快穿]救命!又被疯批反派盯上了

阳光痞气腹黑受V偏执疯批切片攻一夜之间,亲人惨死,家族被夺。韩诺是血族捧在掌心的宝,却在这夜被自己的叔父逼至悬崖而死,想着,若能复活,定要他血债血偿!大约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韩诺死後绑定了一个系统,只要完成任务,他就可以复活。世界一反派大人抓着他细嫩脚踝亲吻,诱哄诺诺不要逃,你乖点好不好,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双腿砍下来做我们婚房的装饰品。韩诺浑身发红,哭着mmp世界二反派大人亲吻他红肿的嘴唇阿诺,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爱你,你若是恨我,把我的心脏剜去吃掉吧,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韩诺我嫌恶世界三反派大人看着眼前的人,有点疯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我也知道你经常在和一个我看不见的东西说话,为了让你永久的留下来,我在你身上下了咒术,以後你都不会跟那东西有任何交集了。韩诺变态!嘻嘻,其他世界持续放出...

我的妈妈不可能被攻略

我的妈妈不可能被攻略

时值三月,春暖花开,清风吹过树梢与小草,温煦地唤醒这片大地,一场细雨迷蒙后,点点杏花俏立枝头,桃桃粉色的温柔,包裹住每一个渴慕美好的人,我坐在窗前看着书,半开的窗户透过微微徐风抚摸着我的脸庞,温暖的阳光照印在书本上。当我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妈妈轻轻的推门进来,温柔的说道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也别天天窝在家里...

季栀微扎西多吉

季栀微扎西多吉

季栀微最后一次在佛前许了愿,压下心里的不舍,拜了三拜。走出大殿,季栀微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援藏医疗队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湛小姐穿成千亿湛夫人以后

湛小姐穿成千亿湛夫人以后

湛若音为了给上司挡车,摔成肉泥,当场死亡。再次睁开眼,她竟然重生到了顶头上司的疯批母亲身上。原身是厉氏家族最宠爱的儿媳,身价千亿的名流夫人,大儿子是成熟稳重的霸道总裁,二女儿是家喻户晓的五金影后,三儿子是帅气矜贵的外交官,小儿子是横空出世的电竞天才。看似如此显赫美满的家世,却四处漏风支离破碎。作为名流圈出了名的疯...

云天阳上官玉儿

云天阳上官玉儿

我死遁离开后,女主们全疯了云天阳上官玉儿结局番外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是作者力力子又一力作,护城河的水冰凉刺骨,我不做挣扎,任由自己缓缓下沉。马上要回家了,不知道爸妈今年买了什么口味的月饼。在一片黑暗中,有人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拽了上去。云天阳!你又发什么疯!我睁开眼,看到那个刚刚还气定神闲的女官浑身湿透,苍白着一张小脸不断咳嗽,一双眼死死盯着我。你以为你假装寻死,就能抵消你对天远哥哥的伤害吗?我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她,淡淡开口那就让我真死啊,我死了不是正如你意了?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上官玉儿霎时气红了眼。天远哥哥刚刚回来,我只是不想让他为你再烦心。看着上官玉儿发红的眼尾,我突然想起从前,上官家族刚获罪的时候,上官玉儿受尽世人辱骂。她身子不好,心思又重,感到委屈的时候虽然不说话,但总会眼尾通红...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