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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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借势晋位 第六 未雨绸缪（第1页）

淑妃的小太监被赶走时，夕阳正将碎玉轩的琉璃瓦染成金红色。苏凝站在廊下，看着那抹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银镯子——那是她刚入宫时，母亲给她求的平安镯，如今已被磨得亮。

“主子，真的不用去告诉陛下吗？”晚翠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淑妃绝食，又指名要见您，明摆着是想拉您下水，万一……”

“没有万一。”苏凝打断她，转身往殿内走，“她若真敢死，就不会闹这出了。不过是想借着‘绝食’博同情，再把我卷进去，让陛下觉得我容不下一个废妃罢了。”

晚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那咱们就不管她了？”

“管，怎么不管？”苏凝走到多宝阁前，拿起一个青玉小瓶，里面装着些安神的香料，“但不能按她的法子来。”

她倒出少许香料，放在香炉里点燃，袅袅青烟升起，带着淡淡的兰花香，瞬间驱散了殿内的沉闷。“去，让人给冷宫送些吃的，要清淡些的粥品，告诉看守的太监，就说是‘陛下体恤废妃，特赐的’。”

晚翠愣住了：“主子，为什么要说是陛下赐的？”

“因为我不能让她觉得，是我在可怜她。”苏凝的眼神清明，“更不能让旁人觉得，我和她还有牵扯。说是陛下赐的，既全了陛下的‘仁厚’，又堵了那些想挑事的人的嘴——连陛下都没赶尽杀绝，我这个‘受害者’又何必斤斤计较？”

晚翠这才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去安排。苏凝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在这后宫，每一步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哪怕是送一碗粥，都藏着学问。

夜深人静时，苏凝坐在灯下，铺开一张素笺，却没有提笔。烛火摇曳，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的心事。淑妃虽被废，根基却未完全拔除，她的父兄在朝中仍有势力，保不齐哪天就会卷土重来；慧嫔等人虎视眈眈，明里暗里的算计从未停过；还有那些看似中立的妃嫔，谁不是揣着自己的心思，等着看她跌跟头？

她如今的恩宠，像水中的浮萍，看着光鲜，实则根基浅薄。一旦失去皇帝的“新鲜感”，或是被抓住什么把柄，随时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不能等。”苏凝低声对自己说，指尖在素笺上轻轻敲击着。她必须主动出击，为自己铺好后路。

第二天一早，苏凝便让人去请了淳常在。淳常在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说是自己亲手做的杏仁糕，想请苏凝尝尝。

“妹妹有心了。”苏凝笑着请她坐下，让晚翠端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这茶是陛下昨日赏的，你尝尝。”

淳常在受宠若惊地端起茶杯，小口抿了抿，眼睛一亮：“好茶！比我宫里的粗茶淡饭香多了。”

苏凝看着她直率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淳常在出身不高，性子单纯，没什么城府，却也正因如此，才没有太多牵扯，是可以争取的人。

“妹妹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苏凝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前几日，慧嫔宫里的太监又去你那里找茬了？”

淳常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放下茶杯愤愤道：“可不是嘛！说我宫里的兰花挡了她的路，二话不说就让人拔了！我去找她理论，她还说‘一个没宠的常在，也配养兰花’，气得我差点哭了！”

苏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同情：“妹妹受委屈了。这后宫就是这样，捧高踩低是常事，没点靠山，日子确实难过。”

淳常在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姐姐，您……您能帮帮我吗？”

“我自然想帮你，”苏凝话锋一转，“但我刚晋位，根基未稳，很多事也力不从心。不过……”她从妆匣里拿出一支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雏菊，“这支簪子你拿着，是陛下赏的，上面有内务府的印记。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就说是我借你戴的，看他们谁敢不给我几分薄面。”

淳常在看着那支玉簪，眼眶一热，连忙跪下：“多谢姐姐！姐姐的恩情，妹妹没齿难忘！”

“快起来，”苏凝扶起她，“你我姐妹，不必如此。以后在宫里，互相照应着，日子才能好过些。”

淳常在用力点头，紧紧攥着那支玉簪，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她知道，苏凝这是在拉她一把，也是在向她示好——从今往后，她就是苏凝这边的人了。

送走淳常在，苏凝又让人去查了慧嫔的底细。果然，正如她所料，慧嫔的父亲只是个五品小官，在朝中没什么势力，全靠淑妃提携才在后宫站稳脚跟。如今淑妃倒了，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看着张牙舞爪，实则不堪一击。

“主子，查到了，”晚翠拿着一张纸走进来，“慧嫔上个月偷偷让人给宫外送了封信，好像是给她娘家哥哥的，信里提到……提到‘找机会除掉苏贵人，替淑妃娘娘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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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接过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内容却透着狠戾。她冷笑一声：“真是自不量力。”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放进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锁上，交给晚翠：“收好，这是她的催命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她现在还不想动慧嫔。留着她，既能让皇帝看到自己的“宽容”，又能牵制其他想冒头的势力，等她根基再稳些，再收拾也不迟。

接下来的几日，苏凝一边安心养伤，一边不动声色地拉拢人心。她给负责打扫碎玉轩的小太监赏了几两银子，让他留意后宫的动静；她又借着“感谢”的名义，给李伟送了些亲手做的点心，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些朝堂上的事。

她知道，后宫从不是孤立的，前朝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这里的格局。淑妃的父兄在朝中势力不小，皇帝虽废了淑妃，却没立刻动他们，显然是有所顾忌。她必须等，等皇帝彻底下定决心，等朝堂的风向彻底转变，才能真正安心。

这日午后，苏凝正在临摹皇帝的字迹——她记得萧彻喜欢书法，便想着多下些功夫，或许能多些共同话题。忽然，晚翠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主子，好消息！陛下下旨，让苏将军……就是淑妃的父亲，去镇守边关了！说是边关告急，需要老将坐镇！”

苏凝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黑。

她知道，这不是“边关告急”，是皇帝开始动手了。把淑妃的父亲调到边关，远离权力中心，就是削权的第一步。

“知道了，”苏凝放下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来，咱们可以安心住下了。”

晚翠没明白她的意思，却也跟着笑起来：“是啊，以后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主子了！”

苏凝望着窗外，阳光正好，合欢树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双眼睛，见证着这后宫的风云变幻。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风雨等着她。

但她不怕。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未雨绸缪，步步为营。在这深宫里，她会像那株被燎焦的梧桐，即使伤痕累累，也会努力扎根，等待着枝繁叶茂的那一天。

苏凝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平安”二字，字迹虽不如皇帝的遒劲，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这两个字，是她对自己的期许，也是她未来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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