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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知道巧雯的来历,御前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否则主子能那么器重他吗?
可康亲王……打仗也就那样,年纪越大胆子越小,没什么出息了,说是破落户也不委屈。
他笑眯眯冲外头拱拱手,“能叫王爷惦记着,实在是奴才的福分,奴才愧不敢当啊!”
巧雯说怎么会,“御前哪个不知道,最能干的就是谙达您!”
“知道我通过了小选,前阵子康亲王还叫阿玛传话给我,叫我跟梁谙达问好呢。”她单手托着茶盘,灵巧地将装银票的荷包塞进梁九功手里。
“我阿玛还说,回头我要是有福分在御前伺候,定会记住梁谙达恩德,等您出去办差,肯定得报答您。”
梁九功熟练地抚了下荷包,轻飘飘的,是银票,没什么厚度,只要不是太抠,该是一百两。
还可以,他清楚大头在后头,只要巧雯进了御前,康亲王想起复,千两万两也是小意思。
毕竟他能叫人到御前来,就能叫人滚辛者库去。
他笑得和善许多,“听李德全那小子说,你最擅泡南地茶?”
巧雯赶忙道:“奴婢不只会泡南地茶,今儿个就专门泡了山东那边进上来的崂山茶,您给尝尝?”
梁九功还没说话,先听到台阶不远处传来声音。
一扭头,就认出是宜妃娘娘来了。
御茶房里,翠微和乌鼐远远瞧见巧雯去了御前,又见宜妃过去,闻着味儿忙不迭出去站桩(看热闹)。
方荷在泥炉子跟前不挪窝,小心将窗户打开得大了些,脑袋伸伸缩缩好不忙活,主打一个弹性吃瓜。
昭仁殿这边,梁九功顾不得跟巧雯说话,赶紧笑迎上去。
“请宜妃娘娘安,您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这都快用午膳了。
没皇上的召唤,妃嫔不得无故来御前。
即便是以宜妃的身份,无召也没资格侍候皇上用膳。
宜妃扶着婢女的手从软轿上下来,一笑起来,整个昭仁殿都好似亮了几分。
论起明艳妩媚,后宫再没人比得过宜妃,这也是梁九功客气的缘由。
宜妃只笑道:“还不是叫小九那皮猴儿闹的,他总闹觉,又不肯好好吃奶,可愁死我了。”
“冷不丁竟学会了叫阿玛,我过来讨个嫌,请万岁爷个恩典去瞧瞧,万岁爷可有空见我?”
九阿哥去岁八月出生,这会儿刚七个月,即便特意教了,开口也够早的!
梁九功知道宜妃受宠,九阿哥又瞧着是个聪慧的,也不敢拦。
“这可是好消息,娘娘稍后,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宜妃笑着嗯了声,站在原地等。
梁九功转身的工夫,她收了笑,目光睨向蹲身在一旁的巧雯。
看到她手中的茶盏,宜妃好奇似的开口,“御茶房的宫女?抬起头来叫本宫瞧瞧。”
巧雯心底猛地打了个哆嗦,却不敢违拗宜妃的吩咐,苍白着脸微微抬起头,半点不敢错了规矩。
可她这一抬头,就叫宜妃含笑的凤眸冷下来三分。
旁人可能察觉不出来,宜妃在后宫多年,看得分明,这丫头竟长得有几分荣妃早年的影子。
虽荣妃这会子不受宠了,可宫里谁都没她生孩子多。
当年连赫舍里皇后都叫荣妃压得喘不过来气,可想而知荣妃的容貌有多不俗。
巧雯比不上荣妃那份气质,却胜在年轻,以她家主子爷的性子……要是叫这丫头到了御前,保管要下嘴。
宫里女人多没关系,可要再出个荣妃,谁也不乐意。
她蓦地笑出来,“是个好丫头,起来吧,正好本宫一路过来有些口渴,把茶端过来。”
巧雯迟疑了下,“可这是……”
宜妃和善,她的婢女却柳眉一竖,低声呵斥——
“放肆!你什么身份,敢在妃主儿面前推三阻四,还不赶紧端过来!”
巧雯不敢再说话,哪怕她是御前宫人,得罪了有子的宠妃,就算被打死,哪怕是康亲王府也不敢有二话。
她小心翼翼将托盘奉到眉心,躬身请宜妃喝茶。
宜妃渴极了似的上前几步,‘恰巧’撞上了巧雯手里的托盘。
“啊……”宜妃惊呼一声,碰倒的茶盏,茶水大半落在她那身香地色木槿花暗纹的旗装上。
宜妃的婢女一个巴掌就抽过去了。
“贱婢!会不会当差!”
“这可是太后娘娘赏的云霞锦,不能碰茶水,不长眼的东西!”
巧雯脸色煞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的时候,梁九功进了康熙看书的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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