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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施见他逐渐有了把自己当陌生人的自觉,总算不跑了。而裴弋,或许是受好奇心驱使,或许是从未遭受过如此冷遇,人群里总是会有意无意注意到她,只是不再有所致意。
到后面,就很诡异的,发展成为两个人在不同的场合视线相撞,继而面无表情对视。
这场对峙中最先受不了的人是钟媛:“你俩在干嘛?你不是只跟裴弋见过一面吗,怎么隔这么远都能眼神拉丝。”
司施扭头:“你管这叫眼神拉丝?”她不可思议,“这明明是互相提防。”
“没人会觉得你俩的眼神是互相提防的意思。”钟媛说,“再说了,你提防他就算了,他有什么好提防你的。”
“不知道,可能他觉得我眼神不善,防范于未然吧。”
钟媛呵呵一笑:“你真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司施:“”
她还真就这么想了。
这种“互相提防”的状态,持续了一些时日。
两个人神经都敏感如雷达,每次隔着大老远就能锁定对方,因此从来没有给对方以近身的机会。
所以司施在打印室撞见裴弋的时候,表情和脚步都不免有些凝滞。
她肩负打印全班英语试卷的重任,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撂挑子逃跑。
只能强忍着和裴弋共处一室的尴尬,僵硬地操作电脑,僵硬地排队,僵硬地像等待生死状一样,等待卷子一张又一张打印出来。
等所有卷子打印完毕,司施偷瞄一眼裴弋,他正在和朋友聊天,有男有女,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边。
她松了口气,抱起卷子就往外疾步而行,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
“司施。”
身后传来足以将她定在原地的声音。裴弋叫住她,以一种从容且随意的语气。
“好久不见,不打个招呼再走吗。”
016达成协议
就在同一所学校里,说什么好久不见。
司施转过身之前,认命地闭了闭眼。
她一面觉得裴弋为人真是旷达,自己都回避得那么明显了,他还能不计前嫌地照常问候。另一面又怀疑,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回避得太明显,以至于刺痛了裴弋日常习惯被人吹捧的自尊心,他才故意在这个时候叫住她。
无论是哪种情况,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回头,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更自然:
“哈喽裴弋,好巧,你也来打印东西啊。”
裴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的男生替他作出回答,说他们一道来打印准备ap考试的微积分讲义。
司施不了解他们的考学体系,含糊地应了一声。剩下几个人,也都和司施简单地问好,言谈之间,似乎都对她有所耳闻。
见司施脸上流露出迷茫和好奇,有好心人解答:“就是你之前和裴弋拿错了手机吧?我们那一栋楼的学生,应该都知道这件事。”
司施:“”
原来她不知不觉中,已经社死到了这种地步。这个传播程度,她怀疑裴弋是在广播站寻人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受国际班的西式教育影响,裴弋的朋友们都很健谈,他们完全没有放司施走的意思,跟她闲谈起来,甚至还聊了几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学习。
反倒是最开始说要和她“打招呼”的人,全程都没怎么参与对话。
裴弋站在一行人的中央,沉默而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司施现在确信,他纯粹是出于逗弄她的心理,才会跟她搭话。
尬聊进行到司施快要词穷的关头,她看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做出吃惊的样子:“早自习快结束了,我得回去了。”
她双手抱着试卷,用一句“再见”带过和所有人的道别。
转身的前一秒,她和裴弋的视线交汇一霎,分明只是寻常的一眼,司施却心头一跳,仿佛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没来得及梳理这种心情缘何而起,她的四肢就像出现膝跳反应般,迅速背过身离开了打印室。
她一路飞奔回了教室,一把拉开座椅坐下,喘着气把试卷撂在桌面上。
钟媛装模作样拿着课本的手一抖,夹在里面的漫画被她丝滑塞进课桌:“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老陈逮人来了。这还没上课呢,你怎么就急得跟狗撵似的。”
“差不多吧。”司施喝了口水说,“我去打印试卷的时候遇到裴弋了。”
“遇到裴弋?这么巧?”
下课铃声响起,钟媛心安理得把教材往桌面一摊,跟司施搭话,“你说你何必这么躲着他。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但其实裴弋也挺无辜的,人家既没指使别人针对你,也不知道任月婷会来你这儿找茬。我估计裴弋现在都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就被你拉入黑名单了。”
这个道理,司施不是不懂:“我知道,我也不是说怪他。但我本来跟他就只是萍水相逢,平时学习和生活都没什么交集。对他来说,多认识一个人少认识一个人都没所谓。可我一旦跟他扯上关系,结果你也看到了,只是一次拿错手机的乌龙,就有人来我这里发疯。”
“我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但我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有人来找茬我就怼回去,但我也不想老是被这种事情打扰,这种情况下和裴弋保持距离就是最方便快捷的选择。”
“可能这就是性格决定命运吧。”钟媛说着叹了一口气,手臂搭在她肩上,“你看任月婷,如果是她跟裴弋有了关联,肯定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就算有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她也只会更得意。像她这样的人,别人的目光就是她的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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