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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可不是西雅图海鲜餐厅的礼拜天特色。我连忙往旁边躲避,并奋力架起左臂格挡。海水令我的动作变得迟缓,活像患有关节炎的可怜老头,但对方却是快如闪电,并且毫不留情。转眼间,那些触手已经死死缠在了我的胳膊上,拼命挤压,像是要活生生把我的胳膊拧断。那架势让我想起法鲨主演的普罗米修斯,不算异形系列里最好的(有些人也许还会认为是最差的),但特效令人印象深刻。
我惊讶地大叫了一声。不过关于这点我可没法确定。我也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当真疼得死去活来。尽管后来我胳膊上留下的几道深紫色瘀伤或多或少证实了这一点。但那个时候,所有感觉都已离我远去,只留给我一个冷冰冰、沉甸甸的胃。我差一点忘了巴基给我的短刀还在手里握着,眼看左臂马上就要报废,我猛地挥刀朝触手斩了过去。
“嗤”的一声,那声音简直像是沿着手臂骨骼传导过来的,感觉就像割断一束弹性极大的橡胶。当那些东西齐刷刷断掉的时候,我不禁发自内心地感谢巴基这个考虑周全的王八蛋。然而那些断掉的触手仍有一部分缠在我的手腕上,并且还在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我肉里勒,仿佛死不瞑目。潜水服已经给挤出了一条口子,冰冷的海水正迅速往里面渗。
一击不中,那东西把没有瞳仁的眼睛对准我,毫不气馁地再次朝我扑了过来。它嘴巴里的触手正在迅速生长,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样。我则拼命想在水中找到平衡感。考虑到当时我已经差不多吓破胆,这还真不容易。但我到底还是稳住了自己,并堪堪躲过了第二次攻击。
那东西手脚齐全,只是都已经严重变形。我后来很肯定地告诉巴基,那东西绝对不止双手双脚,搞不好连三头六臂都不在话下。然而事实上我其实根本没法确定。信不信由你,我的这段记忆具有某种超现实色彩,就好像我是在谵妄不清的时候误入了什么怪诞之地似的。
身边,冰冷的海水仍不知疲倦地推搡着我。眨眼间,苍白的怪物又伸出细长、扭曲的手来抓我,好像打算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再把我挤成一团烂泥。我双脚一蹬,缩起身子从它胳膊下溜过去,想迂回到它身后。船底的推进器在我们附近轰隆作响,像是脾气暴躁的老乌鸦正在破口大骂。
蓦地,我的一条腿被缠住了。那感觉还真像是一圈钢齿用力扎进了我的小腿里。我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好在及时伸出双手,像橄榄球员擒抱敌人一样使劲了抓住那东西的腰。我右手的短刀顺势整个儿没入它的后背。
紧接着,我的小腿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好像它也知道我在伤害他,于是立刻以牙还牙。我使劲拔出刀,想再给它来一下,但不知从哪里弹出一条触手,使劲在我手腕上一打,短刀一下就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海里。紧接着,又有东西跟着缠住了我的腰,用力之大足以把我勒成两截。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那是它的手还是别的什么。我只觉得自己和那把短刀一样,马上就要沉底儿了。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的话。
推进器螺旋桨的声音更近了。船在朝前开,我们却暂时留在原地,像两只醉虾一样捉对厮杀。我浑身冰冷,身体里的空气正被不断收紧的触手一点一点挤出,但我仍旧拼命抓着那东西的腰使劲向上,脚上连踩带蹬,终于腾出一只手抓住变形的肩膀。那触感就像抓住一团软绵绵的虫子,我手掌下的一条条肌肉正不断蠕动着。
我咬紧牙关,就像在超重情况下爬树似的把自己的身子努力往上送。我的另一只手也探了上去,这次抓住的是肌肉虬结的脖子,冷冰冰、滑溜溜的。
那东西拼命发出一声嘶吼,但在海水中听起来只是一阵呼噜声,仿佛它是在疯狂吐泡泡怪鱼。我一不做二不休,抓住它脖子的手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那东西的脑袋立刻就三百六十度转弯。但它可没如我所愿那样死翘翘。这下可好,原本我是在它背后,结果现在被迫和它四目相对。它可不在乎脑袋朝前还是朝后,嘴里的触手更是毫不留情,立刻迅速朝我包围过来。
如果你也在场,就能看到我们正以某种新奇的方式纠缠在一起。想把它从我身上撕下来简直比登天还难。留给我的选择不多,时间更不多。于是,我像个鲁莽的孩子似的把手往前一伸,直接塞进了那张吐出触手的大嘴里头。这感觉真是糟糕到了极点。它大概也有同感,立刻疯狂地扭动起来。我不敢收手,用力抓住能抓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抓住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想知道——然后借力推着它的脑袋拼命往上。
船后的螺旋桨正从我们上方经过,水流在螺旋桨的高速旋转之下形成强大的漩涡。我用尽力气朝螺旋桨上一撞,首当其冲的正是那怪物的脑袋,被我推着直直地朝螺旋桨的叶片上撞过去。只差那么一点,我就会被卷进去,如果我没有及时抓住船底某个凸起的话。
“喀拉”一声巨响,声音在水中显得沉闷,但却震耳欲聋。一时间,我还以为螺旋桨会爆炸,那样的话,我和巴基就得在这艘船打着旋沉下深海的时候划着狗刨横跨美洲——如果我还能活着游泳的话。
但这艘船比我想象得要结实。
而那玩意儿的脑袋则不然。
不过我并不想仔细描述当时的场面。其实也没什么好描述的。你拿鸡蛋去碰石头,结果会是怎样并不需要亲眼所见也能知道。那玩意儿的脑袋完全烂掉了,像一滩稀泥似的在海里飞溅开来。但没有血,反倒是一种深色的液体晕染开,像是虫子爆炸之后流出的绿色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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