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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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万骸祭坛（第1页）

通道向下。

并非人工开凿的规整石阶，更像是某种巨大力量撕裂地层后形成的天然裂隙，陡峭、崎岖，布满了尖锐的突起和湿滑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朽与某种矿物腥气的味道，比上层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污秽的灵气在这里几乎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如铅、冰寒刺骨的死寂之力。

林轩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是他调动体内那股新生力量形成的护罩。这层护罩并非单纯防御，更像是一种位格上的宣告，将外界那沉甸甸的死寂之力排斥在外，使他行走其间，如履平地，不受侵蚀。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前方、向四周蔓延开去。通道极深，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岩壁不再是粗糙的石头，渐渐呈现出一种暗沉、带有金属光泽的质感，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非人力所能雕刻的巨大划痕，以及一些早已干涸、颜色黑、却依旧散着淡淡威压的奇异污渍。

那是……神血？或者说，是某种堪比神灵的古老存在留下的血液？

林轩心中凛然。这座遗迹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并非简单的古神沉眠之地，更像是一处远古的战场，或者……祭祀之地？

越往下，通道越是宽阔，两侧岩壁上的痕迹也越狰狞可怖。有时能看到嵌入岩壁的、巨大无比的骨骼碎片，闪烁着黯淡的磷光；有时又能看到大片大片被灼烧、腐蚀的痕迹，历经万古岁月，其中蕴含的毁灭性意蕴仍未完全散去。

死寂之力越来越浓，甚至开始隐隐出某种低沉的呼啸，仿佛无数亡魂在深渊底层哀嚎。寻常修士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浓郁的死亡气息冻僵神魂，肉身崩坏。

但林轩体内那股力量，对此却显得异常“舒适”。它如同回到了故乡，微微流转间，甚至主动汲取着一丝外界精纯的死寂之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缓慢滋养着林轩的肉身与灵魂。这种转化并非阴邪，而是一种对“终结”、“寂灭”规则的掌控与运用，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冷漠。

终于，在仿佛永无止境的下行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并非明亮，而是一种幽暗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冥火之色，青中带绿，摇曳不定，将通道的尽头映照得一片诡谲。

林轩加快脚步，无声无息地掠出通道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骤然一滞。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阔的巨型地下空间。抬头望去，穹顶高悬，漆黑一片，看不到顶端，只有无数垂落下来的、如同巨大钟乳石般的暗色晶体，散着微弱的磷光，勉强照亮下方。

而下方……

是一片骸骨的海洋。

无数巨大、奇形怪状的骨骼堆积如山，铺满了整个视野所能及的地面。这些骨骼大小不一，小的也有数丈长短，大的更是如同山峦丘陵，延绵不知几许。它们属于各种难以想象的生物，有的生有遮天骨翼，有的长着数十上百条的狰狞骨臂，有的头骨如山峰，眼眶空洞，仿佛仍在凝视虚空。所有的骨骼都呈现出一种历经无穷岁月的灰败之色，但其中不少依旧散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证明它们生前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在这片无边骸骨之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山峰”。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山峦，而是由无数最巨大、最完整、散着最强横威压的骸骨，以一种看似混乱、实则隐含某种玄奥规律的方式，堆砌、搭建而成的一座……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底座庞大无比，目测直径过千丈，向上层层收束，高耸入黑暗的穹顶，看不到尽头。构成祭坛的每一具骸骨，都庞大得乎想象，有些肋骨如同横贯天际的拱桥，有些脊椎骨节节相连，如同通往天际的阶梯。祭坛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如蚁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的血管，汲取着下方无尽骨海中弥漫的死寂之力，汇向祭坛的顶端。

祭坛的顶端，被一团最为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幽暗光芒所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光芒之中，隐隐传出一种让林轩灵魂深处都为之震颤的律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属于死亡本身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万骸祭坛……”林轩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此地汇聚了如此多的强大存在的尸骸，以它们的骨骼为基，以它们的残余力量和死寂之意为引，构筑成这惊世骇俗的祭坛，究竟是为了祭祀什么？或者说，是为了封印什么？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在见到这祭坛的瞬间，波动明显加剧了几分，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意蕴——有熟悉，有漠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挑衅般的不悦。

林轩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融入阴影之中，缓缓靠近骨海的边缘。脚下踩着的，是不知道何种巨兽的指骨，坚硬冰冷。他不敢贸然飞行，此地气机诡异，那祭坛顶端的光芒给他极强的威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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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骨海的边缘移动，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忽然，他在一具相对较小（但也有十丈长短）、形似巨狼，但额生独角的骸骨头颅内，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异样光芒。

小心地靠近，神识探查确认没有危险后，他伸手探入那巨大的眼眶。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事物，取出来一看，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深蓝色的珠子。珠子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有细碎的光点缓缓旋动。

“星核残片？还是某种强大兽类的本源晶核？”林轩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星辰之力与一股桀骜不驯的兽魂残念。这东西若是炼化，对修炼星辰类功法或强化神魂有极大好处。他同样谨慎地收起。

继续前行，他又在一些特殊骸骨旁，零星现了一些残破的、样式古老的兵器碎片，一些失去了灵光但材质非凡的甲胄残片，甚至在一具盘坐的人类骸骨指骨上，找到了一枚几乎与指骨同化、布满裂纹的储物戒指。神识强行破开戒指上近乎磨灭的禁制，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几块早已灵气散尽的灵石，一本以不知名兽皮鞣制的书籍，封面字迹模糊，隐约可见《九幽蚀文》字样，以及一个小巧的、布满铜锈的铃铛。

林轩心中震动。那具人类骸骨能在此地保持相对完整，生前定然是了不得的大能。他来不及细看收获，将东西收起，目光再次投向中央那巍峨耸立的万骸祭坛。

祭坛必须上去。秘密，很可能就在顶端。

但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祭坛，那股无形的排斥力和死寂威压就越强。祭坛表面那些流动的暗红色纹路，也绝非装饰，而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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