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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尹馥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您还是不知道顾灵生的下落吗?我联系不上他。我特意从武汉赶回来的,打他电话打不通……老师,您能不能帮我……”
老师有些为难。
她答应了顾灵生不要把他感染的事情告诉尹馥,顾灵生说他和尹馥只是偶遇,实际上并不熟,可是……
老师看着尹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模样,又觉得这两人一定是有过命的交情,否则一位怎会隐瞒,另一位怎会如此着急?
尹馥看出了她的犹豫,一下子站起来,“老师,是不是他要你们别和我说的?一定是!”
“这……”
“老师,我……我和他……”
尹馥有口难言,如果他和顾灵生是男女朋友,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说出来,说“我是担心我男朋友,您就告诉我吧”,老师也一定会理解的。但可惜他们都是男生。
尹馥焦急地看着老师,却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老师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逐渐睁大的眼睛似乎包含了许多深意。
最终,她还是说:“小顾他……他感染了,昨天他和我另一个被感染的同事一起,被转移到了小汤山。昨天我还联系上他们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这个事实真正落地的时候,尹馥还是感觉一道惊雷劈在身上。
时光仿佛倒回1998年的暑假,刘阿姨在电话里对他说,你不知道吗,顾灵生出国啦。
“你是什么时候给他打的电话?”老师边掏出手机边问,“打不通吗?”
尹馥恍然回神,“大概三四个小时以前。”
“我打一个试试。”老师拨号,打开免提。
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小汤山医院。
顾灵生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夜里,他和同房的病友一直在咳嗽,此起彼伏,好像在用生命做一场奇怪的比拼。
他扭头,看到这位六十多岁的大爷身上的世界线。
大爷会死。
明天就要死了。
那么自己呢?
为什么他的能力还是没有减弱,反而加强了?他记得没被感染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生死这样的大事件了。
高烧已经持续了一周都没有退下去,本来他的哮喘就是肺部的疾病,而这个病毒攻击的也是肺部,雪上加霜。
曾经师父说他和尹馥最后会走向“家破人亡”,奶奶走了或许并不是终点,尹馥家破,他人亡,这样的安排也不是没可能。
尹馥的课题就是做的病毒学吧?倒也不错,如果真的没挺过去,自己感染过的躯体,或许还能成为他研究的标本……
顾灵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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