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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馥感激不尽。
尹馥来到顾灵生所在的肺科医院。
他先去询问了医生治疗方案,医生让他不必担心,胡教授都已经打点过、交待过。
他又战战兢兢地问了费用,医生笑道:“不用啊!胡教授没和你说吗?sars治疗费是国家包圆的,在我们医院的治疗不收费。”
“我们医院在研究sars后遗症,需要一些样本,不过因为免费嘛,这个名额也是有限的,本来名额都满了,你同学是胡教授打点过才加进来的。”
“也请你放心,我们已经取得了顾同学的同意,也不会给他用什么新药,主要是以观察为主。”
尹馥郑重地握了握医生的手,“好,谢谢您!”
他记得当时考研之后,因为照顾奶奶耽误了提前联系导师的契机,等想起来,院里许多大牛都已经被挑走了,唯独胡教授因为研究方向比较冷门还有名额。
原来现在的幸运在当时就已经奠基。
尹馥看向窗外。
春季的浓雾终于散去,五月的阳光照拂大抵,老天爷不仅赦免了他们,似乎还额外赠送了许多好运。
尹馥走进病房。
顾灵生一直醒着,听到脚步声,缓缓扭头过来,看见是他,立刻就要坐起来。
“好好躺着!”尹馥忙过去止住他。
尹馥的手轻轻碰到顾灵生的肩头,一个月没有进行的肢体接触唤醒许多情绪,春天好像也能产生静电一般,尹馥的手抖了一下,就要收回。
下一秒就被顾灵生抓住。
低头,看见顾灵生直勾勾地看着他。
大病初愈,顾灵生不仅脸颊是凹陷的,本就深邃的眼眶也在暴瘦下显得坑瘪,皮包骨一般,看得尹馥的心止不住地疼。
他缓缓张开手掌,与顾灵生十指紧扣。
又想哭了。
“别哭。”顾灵生看着他淡淡地笑,“都过去了。”
真是奇怪,从前顾灵生一点儿也不爱笑,这几次见面,反倒是他笑得更多。
没有让病人反过来安慰自己的道理。
于是尹馥拉了个椅子坐在他床边,努力扬起笑容,“嗯,都过去了。”
看着终于恢复一些气色的顾灵生,想到在小汤山的那些和死亡交锋的岁月,尹馥百感交集,许是留下了心理上的后遗症,尹馥至今还在害怕重蹈覆辙。
他问顾灵生:“你真的一点儿也看不到别人的命了吗?”
顾灵生的拇指伸出来,安抚地蹭了蹭他的手背,低声道:“真的,宝贝。”
顾灵生又叫他宝贝。
尹馥根本受不了,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声音也一起软下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早知道不去武汉了,你个骗子。”
如果不去武汉,他生病了自己就会第一时间知道,也就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个可怖的病毒,面对前所未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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