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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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节（第1页）

&esp;&esp;他起身披过外裳，匆匆地出了门。

&esp;&esp;夜阑人静，天光瑟瑟。

&esp;&esp;山路，竹林，登天桥。从外峰一路行至内峰，默不作声。

&esp;&esp;直到敲响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青年和衣乘着月影，讶异地瞧来。

&esp;&esp;谢征怔然望着他，片刻，伸出手将人埋头拥住。

&esp;&esp;宁神熏香沾染发肤，焦躁的心绪逐渐沉落。

&esp;&esp;傅偏楼抚着他的脊背，半晌，轻轻问：

&esp;&esp;“怎么了？”

&esp;&esp;“……没什么。”

&esp;&esp;谢征闭上眼，“只是突然，有些想见你。”

&esp;&esp;192瞒过无法拒绝。

&esp;&esp;俯身点灯，一簇昏黄火光盈满卧房。

&esp;&esp;傅偏楼又倒了一杯热茶，端着烛台走到床边。

&esp;&esp;谢征接过茶盏，低低道了声谢。

&esp;&esp;手心里热气氤氲，茶香和宁神熏香和在一起，沁人心脾。方才难以言喻的惊惶褪去，疑惑与古怪逐渐攀上心头。

&esp;&esp;谢征着实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失控。

&esp;&esp;——心神不定，浊气过重，便生心魔。

&esp;&esp;他并非此界中人，仍受到原本天道的眷顾，自然也会遭遇限制。

&esp;&esp;早些时候，无律就曾说过，他心思太重，往后有的磋磨。

&esp;&esp;谢征自知，他不似傅偏楼一般从小与魔纠缠；也不如琼光道心澄明、万事看得开。

&esp;&esp;从知晓蔚凤生出心魔之后，谢征就清楚，随着修为进境渐生，他定然逃不掉。

&esp;&esp;会与什么有关，在答应傅偏楼的那一刻，他也大抵有所觉悟。

&esp;&esp;裴君灵给的宁神香与定心的那些小物件，他皆自留了几样，以备不时之需。

&esp;&esp;故而，听见父亲呼唤他的时候，比起慌乱，谢征想的则是——果然如此。

&esp;&esp;镇定地掩盖失言，取出灵器攥在手中，入定静心。心魔并非宣判死刑，也不是无可对抗之物，不如说，夺天之前，大多数修士都与心魔共生。

&esp;&esp;修道即问心。

&esp;&esp;那些陈年旧事，他虽不愿多提，但过去这么久，到底不是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了，阴影早已淡去许多，不觉得会被影响至此。

&esp;&esp;至于傅偏楼——

&esp;&esp;“好些了吗？”一道声音从身旁传来，打断了思绪。

&esp;&esp;谢征微微别过脸，对上那双流露着忧色的异瞳。

&esp;&esp;夜半三更，应是刚从床榻上爬起，傅偏楼披散着长发，衣衫轻薄，神情幽幽地望着他。

&esp;&esp;显然并未相信方才“没什么”的搪塞。

&esp;&esp;“嗯。”垂下眼睫，谢征避开目光。

&esp;&esp;傅偏楼咬了咬嘴唇，愈发不悦，绕到他的身前半蹲下身，仰脸强行和他对视。

&esp;&esp;不依不饶的视线触碰到略带苍白的面容，转瞬柔和下去，化作有些可怜兮兮的失落。

&esp;&esp;小声问:“不可以告诉我？”

&esp;&esp;他实在明白怎样让人心软，谢征轻叹口气，放下茶盏。

&esp;&esp;心魔一事，若是与傅偏楼无关，自然无何不能说的。但既然与他有关，谢征并不打算如实相告。

&esp;&esp;傅偏楼一贯容易胡思乱想，常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拦，好像觉得顶着个反派boss的名头，就罪孽深重、理所应当该被怪罪一般。

&esp;&esp;倘若教他知晓，必然免不了焦躁难过、患得患失，魔更是会借机生事。

&esp;&esp;……谢征不喜欢那样。

&esp;&esp;非是不信任，只是不合适。

&esp;&esp;他想使傅偏楼万事顺意、无忧无愁，而不是成为对方的挂碍。

&esp;&esp;迎着青年可怜中隐含执拗的眼神，谢征摇摇头，清楚傅偏楼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esp;&esp;“……做了个噩梦。”

&esp;&esp;敛去多余的神色，他平静地说，“记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有些难以启齿。”

&esp;&esp;没有给人细想的余地，谢征紧跟着启唇，嗓音微哑，发梢在额前掩下一片阴影：

&esp;&esp;“我梦见了十岁的那场车祸。”

&esp;&esp;这件事，叩心境中傅偏楼曾听他说起过，知道他的父亲因此故去——且，就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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