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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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节（第1页）

&esp;&esp;举案齐眉？这是形容夫妻。

&esp;&esp;他与白承修……既同为男子，又非同族。

&esp;&esp;一者久坐山中，一者游荡四方。

&esp;&esp;在一起，本就离经叛道，是柳长英所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很难想象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esp;&esp;他犹豫太久，小贩忍不住说：“公子？什么都能写，不过一句寄望而已。”

&esp;&esp;寄望吗……

&esp;&esp;柳长英垂下眼，缓缓道：“那便写，殊途同归。”

&esp;&esp;——就算书上常言人妖殊途，他也是盼着长久的。

&esp;&esp;肩头忽然压上一道重量，熟悉的清澈声音含笑道：“不若在前添一笔，盟结良缘，如何？”

&esp;&esp;柳长英一惊，略微窘迫地抿住唇，转过头去。

&esp;&esp;只见锦衣公子笑吟吟地望着他，如画眉眼在灯火下映出一段绮丽风光。

&esp;&esp;他屈指敲了敲柳长英脸上的狐狸面具，无奈道：“到处乱跑，叫我好找。”

&esp;&esp;柳长英这才想起来，自己戴着面具。

&esp;&esp;“你……怎么认得出我？”

&esp;&esp;“我怎会认不出你？”白承修失笑，“寻了你许久，真让人好找。”

&esp;&esp;“第一回带你出来，就把人弄丢了，叫我如何过意得去。我沿着那条街来回走了三遍，四处打探，差点跑到寺庙那边去，原来……”

&esp;&esp;他付过钱，捧来那盏莲灯，调笑似的说着。

&esp;&esp;眼眸之中，只映出一人的模样。

&esp;&esp;柳长英一时出神，只听他轻声道：

&esp;&esp;“你在这里啊，长英。”

&esp;&esp;人烟、灯火、江河、草木。

&esp;&esp;亭台楼阁，茅屋寒舍，笙歌曼舞，市井叫卖。

&esp;&esp;三百年，为填镇器，借他人之躯行过五湖四海，看过无数风景。

&esp;&esp;到头来，最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一晚，河畔波光粼粼，灯火如昼。

&esp;&esp;他们一并放走了莲灯，烛光幽微摇曳，起伏不定，载着那张红笺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esp;&esp;盟结良缘，殊途同归。

&esp;&esp;几百年后的今日，已是应常六的柳长英仍然记得这句愿景。

&esp;&esp;无需解释，无需多言。

&esp;&esp;白承修静静地望着他，仿佛在瞧见人的一瞬间，便明白当年究竟发生过如何残忍的事。

&esp;&esp;他的身影在火中越来越淡，眼中缠绕着说不出的晦涩与柔和，朝应常六张开手臂。

&esp;&esp;白承修问：“要与我一起么？”

&esp;&esp;应常六没有须臾的犹豫。

&esp;&esp;抱歉……天歌。

&esp;&esp;他想，哥哥真的，真的太累了。

&esp;&esp;就让我任性一回，先走一步。

&esp;&esp;蓝衣蹁跹，应常六脚下一错，转瞬投入熊熊白焰之中。

&esp;&esp;而白承修伸出手，仿佛紧紧拥住了他。

&esp;&esp;火舌缠绕，一瞬将两人的身影化为飞灰。

&esp;&esp;终是殊途同归。

&esp;&esp;208逢春（十一）不告而别。

&esp;&esp;滔天白焰在眼前舔过，扑面而来一阵灼热刺痛。

&esp;&esp;在应常六扑上去的同时，谢征伸手捂住了傅偏楼的双眼。

&esp;&esp;至亲离别有多残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并不想对方也留下阴影。

&esp;&esp;傅偏楼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中。

&esp;&esp;唯有拽着他衣袖的那只手，指骨抽紧，攥出一道明显的青筋。

&esp;&esp;那架已灼成灰烬的白龙骨架轰然塌陷，与应常六的血肉飞灰融为一道，簌簌落入火中，好似在眼前下了一场雪。

&esp;&esp;指尖触及微薄湿润，谢征微愣，松开手，涩然拂过青年潮红的眼角。

&esp;&esp;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esp;&esp;哪怕死者圆满，生者如何又能不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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