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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协的独白】
我是吴协。
我有一个秘密,藏在心里很多年了。谁也没告诉过。
连胖子都没有。
从中学某个毫无征兆的夜晚开始,我就被一个相同的梦魇——或者说,是美梦——缠上了。说它相同,是因为每次梦境的尽头,都站着同一个人;
说它不同,是因为每次醒来,关于梦的内容就像被强行抹去了一样,瞬间模糊、流失,就像是手中的沙子一样,越是想要握紧,就越是什么也抓不住。
唯一清晰的,是一个背影。
一个穿着藏青色连帽衫的背影,清瘦,挺拔,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望不到边的迷雾里。
我从未看清过她的脸,不知道她是谁,多大年纪,甚至连性别都不清楚。我能“看清”的,只有那个背影。
而每次梦醒,枕边总是湿漉一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胀痛蔓延开来,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深沉的失落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仿佛弄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别人的青春是课本、篮球场、懵懂的暗恋和抽屉里带着香味的粉色信笺。
我的青春,却是一个反复出现的、虚无缥缈的背影。
我对身边所有示好的目光视若无睹,不是清高,只是心里那个位置,好像早就被那个影子占满了,荒诞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竟然,可能,喜欢上了一个梦里的人。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我魂牵梦绕,无法自拔。
于是,从高中开始,每个寒暑假,我都像着了魔一样,背着包天南地北地跑。
长白山的雪,西北的戈壁,西南的密林……我走过很多地方,目光扫过无数个穿着类似颜色衣服的背影,怀着卑微又炽热的期待,希望下一个转角,就能看到那个刻在灵魂里的身影转身。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上了大学,这种“病症”有增无减。
除了必要的课程,我几乎不在学校露面。
舍友觉得我神秘,家人觉得我叛逆。
奶奶总是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小协啊,总在外面跑什么呀?家里不好吗?”
二叔皱着眉,父母欲言又止。
我无法解释,难道要我说,我在找一个梦里的人吗?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像个拙劣的借口。
就是在这样漫无目的的漂泊中,我遇到了王硕,这个咋咋呼呼、却意外投缘的胖子。
我依然没告诉他关于梦的事,但他似乎能感觉到我心里有事,只是插科打诨地陪着我,用他的方式让我觉得没那么孤独。
直到……国运游戏降临。
被强行拉入那个未知空间时,恐慌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被命运牵引的宿命感。
然后,就在那片混乱和恐惧中,我看到了……她。
那个藏青色的背影。
就那么突兀地、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那一刻,我的心跳声大得盖过了一切喧嚣,几乎要跳出胸膛。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
当她缓缓转过身来的刹那——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迷雾瞬间散尽。
我非常确定,无比肯定,掷地有声地确认。
梦里的人,
就是她。
就是——张翎。
原来我跨越千山万水,浑浑噩噩寻找了整个青春的影子,真的存在。
巨大的冲击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让我几乎失控。
我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全部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镇定,走上前去,用尽可能礼貌疏离的语气和她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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