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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徐徐吹来,身着软甲的江雁回坐于船头摆放的太师椅上,身後站着一排青面獠牙面具遮面的暗卫,无声威慑着对方。
不需要双方人马喊话,意味再明显不过。
对面的大船放下一只小船,向她们划来,上面载着的正是乌仁图娅。
潘姨带着人接她们登船,说是接,倒不如用押送来的更贴切。
她冷着面请道,“甲板嘈杂不适合谈事,还请各位进里去。”
乌仁图娅眸子扫过跟随江雁回身後要进入包间的暗卫,笑道,“不过是谈个合作而已,堂堂江北王有必要带那麽多人吗?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我可是只带了两名亲卫。”
江雁回单手搭在腰间的佩刀,玩味的笑道,“乌仁图娅,想你是在荒蛮之地呆久了,容本尊提醒一句,求合作的可不是本尊。”
乌仁图娅恨恨咬着牙,眼中的杀意不加掩饰,却硬生生忍了下来,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进入包厢顿时安静了许多,封闭的空间使得气氛变得焦灼僵持,只带了两个人的乌仁图娅丝毫不怯懦的坐在了江雁回对面,眸光扫过她身後极具威慑力的暗卫,後背警惕的靠着椅背。
谁都没先开口,暗暗较着劲。
江雁回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掌中嵌了枚红宝石的匕首,匕首在指尖转动的第六圈,反手摁在了桌子上。
慢悠悠道,“送幽部首领下船吧。”
“慢着。”
乌仁图娅吐出一口气,明白对眼前的这位江北王,寻常的谈判技巧是行不通的,如实说道:“本王要找一个人,据得到的消息,他最後消失的地方就在陵州。”
“什麽人?”江雁回紧咬着话落问道。
“无可奉告。”
江雁回双手一摊,“要在本尊的地界找人,却不告诉本尊找的是谁,本尊怎麽知道是不是你打的掩护?”
沉默了片刻,乌仁图娅松了口,“是我的弟弟,洛桑。”
终于江雁回正眼看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乌仁图娅咬着後槽牙,为了找寻到失踪多年的弟弟,只能屈辱的受着江雁回的轻蔑。
她继续道:“三年前本王的弟弟和阿父遭人追杀,一干人等的尸首全部在多落河找到,唯独不见洛桑,所以本王怀疑洛桑并没有死,而是越过了多落河,逃往了陵州地界。”
江雁回垂下眼,指尖碰了碰匕首上的红宝石,“你是说,你的弟弟在多落河边遇难?”
乌仁图娅,“对。”
得到确切回答的江雁回松了口,她竟然有一瞬间以为乌仁图娅要找的弟弟是阿丑。
由她所言洛桑是在多落河边失踪,那麽在草原被捡到的阿丑就不可能是她口中失踪的弟弟。
放松下的江雁回更加游刃有馀地拿捏乌仁图娅,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反问道,“本尊为什麽要帮你?”
“你可以提条件。”乌仁图娅有些心急了,“只要能找到本王弟弟,什麽条件都可以。”
江雁回,“本尊要幽部归顺呢?”
乌仁图娅,“江雁回!你别欺人太甚!”
乌仁图娅细看下是极其秀气的五官,却因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戾气,往往使得人忽略了她本身的长相。
她被江雁回的口出狂言气得不轻,鼓动着胸膛恶狠狠瞪着。若不是有求于江雁回,怕是能生吞活剥了她。
刺激的差不多,江雁回大致摸清了这位幽部新上任首领的脾气和底细,收敛了挑衅的态度。
开口道,“每月弯刀十把,弓二十,箭六十,五匹马,牛羊各十。”
“好!”
乌仁图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生怕江雁回反悔似的。
“本尊还没说完呢。”江雁回总觉得看乌仁图娅那张阴郁的脸格外不爽,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让她能有如此鲜明的厌恶感了。
道,“你可以派人入陵州找人,但我也得派我的人从旁监视。”
乌仁图娅,“可以。”
江雁回,“东西就交到你找到人或者…放弃为止。”
乌仁图娅当即道:“我是不会放弃找到弟弟的。”
谈判比预想中的要顺利,站在甲板上的江雁回望着小船上越来越远的乌仁图娅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清风吹拂她高束起的马尾,笔直的身板丝毫没有在王府时的懒散,单手扶着腰间悬挂着的佩刀,压低的眉骨下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是久经沙场的沉稳,俨然一副老将风姿。
潘姨的目光从乌仁图娅移到了江雁回身上,比起那位幽部的新任首领,她更想知道江雁回的想法,道,
“王尊,索要的那些物资对幽部来说根本算不上什麽。”
江雁回,“我知道,可若无索求,放人进来不是显得很奇怪?”
潘姨讶然,心中有了几份猜想,但仍不敢确定,“您的意思是……”
“等她们找不到人想撤时,就地绞杀。若是让她们找到了人,一起杀。”
平淡无波澜的语气中透着刺骨寒意,江雁回转身离开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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