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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宫宴
空气中弥漫着中药的苦涩,床纱随风微微摇曳,立在两侧的落地烛台照亮躺在床上男子虚弱苍白的小脸,弯弯的秀气眉毛难受的皱着,随着被抱在怀中体温的浸染,好歹嘴唇有了血色。
昏迷中的阿丑忽然睁开了眼,惊恐之下下意识紧紧攥住了锦被,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看清楚身边陪着的人是江雁回的那一刻,泪水翻涌出眼眶。
张了张嘴,喉咙一连着到胸口闷疼的厉害。
窦玉上前一步,双手紧张地攥在身前,目光灼灼看着虚弱无力的阿丑,连忙安抚道:“我们还在盛家,医师已经为你治疗过了,身体可还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阿丑缓慢转动眼睛,四肢木木的使不上力,摇头的幅度很小。
“药的温度刚好,你喝完再睡吧。”
喂药的细心江雁回不如窦玉,自觉让开位置,站在旁边看着阿丑小口小口喝着黑黢黢的苦药,没有丝毫怨言。
小心翼翼喂阿丑喝完最後一口,窦玉的眼睛已经湿润,小声抽泣着自我反思道,“要不是我跟宋文宣那家夥吵架,你也不会落水,我以後再也不随便和人吵架了。”
要是窦玉自己受伤不见得有多难受,最多是复盘下次绝对要讨回来。可让保护自己的朋友为此受伤,简直比伤在自己身上还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阿丑怎麽会看不出窦玉的意思,但他身体太过于虚弱,只能先捡着要紧的事说。
目光一直追随在江雁回身上,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表达者无法说出口的需求。
“你先出去。”江雁回道。
窦玉放下空碗,又塞了半块蜜饯给阿丑过嘴,拉好被子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把地方留给她们。
江雁回坐了回去,自然地把手递给了阿丑,让他在掌心写字。
这是只属于她们间的亲密行为。
阿丑呆呆望着掌心,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巨大的自责将他包裹,握住江雁回手掌的手微微颤抖着。
一笔一画在掌中写下——匕首没了。
盛府莲花池的池水不似落入木牌的池子浅,底下见不着底,丢了那就真是丢了。
“掉水里去了?”
与泪流满脸的阿丑相对比,江雁回的语气淡淡的,伸手拨开黏在阿丑鬓边的发丝,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对不起。
阿丑抿紧了唇,後悔不该把那麽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不然也不至于落水时丢了。
头又开始一阵阵刺痛,频频闪过陌生的记忆,阿丑闭眼试图缓解,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无法停下。
巨大的信息快将他吞没,痛苦的额角青筋暴起,死死抓着江雁回的手,以求得一丝慰藉。
江雁回眉心一跳,喊道:“阿丑?阿丑!”
在外等着的窦玉听闻声音不对立马进来,慌乱间碰翻了凳子,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单腿蹦跶着往里头来。
“去喊医师来!快!”
江雁回急的失了冷静,几乎是吼着让窦玉快些去。
一把将浑身发抖的阿丑抱起,用被子紧紧裹住他冰凉的手脚,手掌摸过後颈一片湿滑冷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意识处在模糊边缘的阿丑痛苦皱起了脸,大口喘气,忍耐着脑中的刺痛,哆哆嗦嗦在江雁回衣袖上比划着。
“就那麽喜欢说对不起麽?”
江雁回握住了阿丑的手,已经分不清是阿丑在抖,还是她的指尖在颤动。
“只是匕首罢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捞,把池中水抽干了也得找出来!”
阿丑奇怪的症状不是落水人该有的表现,江雁回不由想起医师说的旧伤,便猜测可能是旧伤复发引起。
具体旧伤情况如何江雁回并不知道,也不清楚在受伤後阿丑是怎麽修养身体,但想来情况一定不容乐观。
巨大的无助感包裹着江雁回,就像许多年前父亲的病,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随着时间一点点香消玉殒。
江雁回把人抱得更紧了,唇贴在他耳边带着威胁的口吻道:“你的命是我买回来的,本尊没允许你出事,你就不能出事,知道了吗?”
管他什麽幽部,什麽身世。
当人快要抓不住时,一切的纠结豁然开朗,只要人好好的在自己眼前比什麽都重要。
混沌中阿丑感觉到了自己被江雁回抱着,努力的听江雁回在耳畔说的话。
对感情方面迟钝的阿丑竟是意外听出了江雁回话语中的在乎,一时的满足感竟是冲淡的疼痛,神志清明了一瞬。
朦朦胧胧的声音骤然清楚,他听见了江雁回赶在医师到来前,轻轻吐出句堪比千斤重的话。
“洛桑,我…喜欢你。”
随之而来是无法忍受的尖锐疼痛,阿丑没来得及消化江雁回口中的洛桑是谁,意识骤然被切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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