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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是个很美好的男孩。”
乌仁图娅怪异地看着江雁回,理所当然的道:“我的弟弟是世界上最善良可爱的人,哪怕是火红的萨日朗也无法比拟他美丽的性格。”
江雁回闭了闭眼睛,吐息粗重了几分,侧眸对朗荣哑声道,“去问问阿丑,愿不愿意过来。”
船舱的格局朗荣是知晓,也知道潘姨带着阿丑就在隔壁,却不明白紧要关头江雁回为何要让她带阿丑来。屋内有外人在,满肚子疑惑的朗荣无法开口询问,只能先听从江雁回的意思去询问阿丑。
正当她的手碰到门时,门从外被缓缓推开,站在门外的阿丑看向满脸不可思议的乌仁图娅,眼眶再次泛红,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惊喜来的太过于快也太巨大,乌仁图娅呆愣愣地盯着洛桑好半天,才喉咙干涩的试探喊了声。声音又轻又柔,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洛桑不语,更加汹涌的泪水替他回答了一切。他在为遇刺後一路的艰辛哭泣,为姐姐不放弃的寻找哭泣,为江雁回的安排哭泣……
找到幽族王子,跟随乌仁图娅来的壮士躁动起来,第一时间怀疑地看向江雁回。其实不能怪她们的多疑,两方本就是敌对的关系,又在陵州搜寻了良久未曾见到一点王子的影子。江雁回才回陵州几天,就能把倾尽全力寻找的洛桑带到她们面前,怎麽能不怀疑是江雁回早早把人藏了起来,为在此刻当作筹码。
乌仁图娅自然也是这麽想,充满野心的权谋政治家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手会平白无故的好心帮忙,必然是要让她付出代价,且有关于重要人的赎金,大概率得刮下她一层皮。
“洛桑。”江雁回无视了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无视了朗荣质问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含泪的可怜人,扬起了温柔近春水的安抚笑容,“留下还是回幽部,选择权在你。”
洛桑眸子颤动,无助地站在两方势力的中间,垂下的双手揪着衣摆,一边是姐姐乌仁图娅,一边是爱人江雁回,一颗心快被拉扯碎成俩瓣。
大概是洛桑看向江雁回的目光太不一般,乌仁图娅敏锐的察觉到其关系非同一般的亲密,警铃大作,时间紧迫由不得她怨毒的想如何报复江雁回对弟弟的所作所为,先让摇摆不定的洛桑跟他回安全的幽部才是首要事。
当即开口道:“洛桑,阿父的遗物我整理好了,里面有留给你的信,你跟姐姐回去看看好吗?”
哭泣的漂亮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由想到了被追杀时阿父护着他逃跑的场景,酸涩弥漫胸腔。漂泊外在的洛桑无比念着家,无数次幻想回到家人的怀抱,恢复记忆後思恋更盛。该回到故乡看看,该去收拾阿父的遗物,也该陪陪找了许多年的姐姐。
洛桑再次望向一言未发的江雁回,泪水渐渐模糊眼眶,模糊了女人的面容。每一步走的艰难又犹豫,洛桑无法得知回到幽部是否还有再见到江雁回的机会,可一切由不得他的选择,肩上背负的责任让洛桑不得不回一趟。
当乌仁图娅抓住了洛桑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身後,待命的幽部壮士握上了刀柄,准备随时暴起压制住江雁回的人。朗荣面色一变,与潘姨各护江雁回左右,压低眉眼严阵以待。
乌仁图娅面容松快,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脚下是陵州的船只,如果能和谈她并不希望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上交锋。
“江北王,说说吧,什麽条件才能放我们离开。”
江雁回将目光从洛桑身上移开,松开了紧握压抑情绪的扶手,幽深的眸子窥探不出什麽情绪,“送幽部首领离开吧。”似是叹息,风般轻飘
虽与江雁回势不两立,但乌仁图娅莫名信任这位可敬对手的承诺,拉着洛桑的手腕起身,防备的扫视屋内衆人,一步一试探带着人走了出去。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下了绳索登上了小舟,乌仁图娅才稍稍松了口气。为防止对方出尔反尔的搞背後偷袭,乌仁图娅拉过洛桑到跟前护着,信守承诺的放离并没能抚平乌仁图娅的怒火,愤愤道:“下次见面,定要了她的项上人头。”
握着的手腕挣动了两下,乌仁图娅不解地看去,对上了弟弟泪水汹涌的痛苦面容,痴痴地望着甲板,像是在等什麽人的出现。可惜直到陵州的大船离开也未能见到甲板上期望的身影,洛桑高悬的心跌入谷底,双腿一软,卸了力气的直直跪了下去。
再次醒来洛桑头晕目眩嗓子疼的厉害,含着水雾的眸子缓缓眨了眨才勉强分辨周围环境,剩下的床板有节奏的摇晃,似乎还在船上。
“醒了!”乌仁图娅握住了洛桑的手,眉眼间闪过狠戾,“医师为你看过身体了,说你身上有旧疾,但好生养着就能康复。姐姐担心贸然挪动对你身体不好,现在在咱们的船上,可以安心再睡一会。”
汹涌的记忆向洛桑袭来,脸色霎时难看起来,挣扎着起身,打量着船舱内的布局试图找到笔墨。
“别起来,医师说你惊惧过度,需要好好休息。”乌仁图娅没料到洛桑能爆发出出人意料的力气,一时间竟真让他挣脱下了床,颇为无奈道:“你怎麽比小时候不听话了。”
洛桑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案,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长串的话,写到陷入悲伤的情绪双目泛红。
乌仁图娅第一时间没看纸上的内容,死死盯着洛桑抿起的嘴,红血丝浅浅蔓延眼白,透着浓浓杀意问道:“你嗓子怎麽了?”
——医师说是受惊导致失声,已经能说出两句话了。
洛桑来不及给乌仁图娅看写好的文字,立马从旁边抽出一张新的宣纸解释,生怕晚一些会让乌仁图娅误会了江雁回。
果然乌仁图娅周身的杀气减弱了许多,随之而来是对未能保护弟弟的愧疚。她仔细看着洛桑写下的文字,眉头越拧越死。
尽管洛桑话里话外暗戳戳把他与江雁回的关系美化,看起来好似两情相愿的神仙眷侣,可乌仁图娅是何等聪明的人,与江雁回明里暗里交锋多次,绝不会傻到把洛桑口中温和的人认为是江雁回,就更不可能同意洛桑回陵州去找江雁回的要求。
乌仁图娅面无表情地揉掉宣纸,目光沉沉地看着执迷不悟的弟弟,语气冷酷的近乎无情:“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姐姐不可能再将你放走,外面的世界太过于危险。洛桑,好好留在幽部,做幽部无忧无虑的王子。”
手中的毛笔直直掉落砸在光洁的纸上,刺目的黑色墨迹犹如洛桑的心情,压抑到喘不上气,胀红着一张脸,无法相信仅是自己的一个选择,往後就再也见不到江雁回的事实。
乌仁图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太过于残酷,与其瞬间柔和的下来,轻轻抚摸上洛桑泛红的眼尾,语重心长的劝说道:“你难道不想永远和姐姐生活在一起?难道不想看看阿父留给你的信件?”
洛桑坚决的表情松动几分,乌仁图娅乘胜追击借着阿父的名义句句劝说在洛桑最在意处,最终洛桑低垂下头放弃了辩驳。乌仁图娅哄着他喝了医师开的安神药,陪着直到洛桑沉沉睡去才离开。
出了船舱,乌仁图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守在门口的侍卫道:“守好了,王子有什麽异样立刻向本王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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