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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心不管这许多,低头先行抄录起来,任务太重,不快点可来不及。
有人带头,其余人便也纷纷开始效仿。
很快,屋内只余“唰唰唰”的写字声。
这里是南大营,由白行迟坐镇,主大营在南大营的北面百里处,由白帅坐镇。
林夏心之前便了解到,每隔三月,南大营都需将上季的机要文件誊抄送至主大营,如今刚募完新兵,事务繁多,乃至需要人手临时帮忙,这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让不知根底的新兵一上来就抄录账目,甚至布防图这些机要,总让人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还有,誊抄这种事,又不需要会算术,那刘司马为何要问是否懂算术呢?
许是另有说法在里头。
带着这样的思路,林夏心在飞速誊抄的同时,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个账目,似乎不对劲。
虽然每一笔的进出都记录得很是详尽,但是有些过于详尽了,以至于让看账的人有些弄不清哪几笔出入账是被重复记录过,哪些是被遗漏的。
甚至这里还有一笔是把之前已经支出过的账目,又换了个更细的名目重新支出了一遍。
这个发现让林夏心皱起了眉头,不禁习惯性伸手开始挠头发。
有一必有二,这里绝不是唯一一处错漏。
她不知道这是刘司马故意设置的考验,还是确有其事,但不管如何,她接到的任务是誊抄,那先抄下来总是没错的。
但同时,她也额外要了几张纸,把发现错漏的地方一一记录下来。
白行迟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原本,这种小事是不需要白行迟亲自参与的,从前偶尔的几次选拔,他也从未出现过。
因此刘司马这次只是依惯例派人去请了请,根本没指望真能把白大将军请来。
但今日恰巧白行迟无甚要事处理,甚至有点闲,便应了刘司马的邀请,来了。
他也想看看这批新兵里头有没有能文能武的可塑之才。
不过他来得有些晚,众人又正在低头狂抄,是以当白行迟踏入营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但林夏心自小习武,素来五感敏锐,几乎是在白行迟一进门的时候,她就觉察到了。
她笔下一顿,回头望去,看见白行迟正背手立在自己身后看着她——手中那已记满了小半页的纸。
她刚才越皱越紧的眉头下意识一松,眼睛一亮,正想露出个笑脸,但又被理智险险拦住了。
白行迟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小子刚露了一半的笑容,就这么又给他憋了回去,表情变化之迅速犹如六月的天。
他目光又转到这小子乱糟糟的发型,和脑门上那撮翘起的碎发上,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转开眼不去看林夏心,又背着手踱步到另一个人身后。
白行迟就这么认真看了一圈,只字未说,表情也始终未变,只坐到书案另一侧拿了本公文看起来。
期间也有人想说些什么,都被刘司马单独叫出去交谈了。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众人手中的资料还未抄录完,刘司马大手一挥,把所有人都赶去吃晚膳,叮嘱饭后再回来继续。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来了饭堂,各自找相熟的人吃饭。
林夏心坐到曹子逸对面,扭了扭酸疼的脖子和手腕,心中违和的感觉更甚了。
但到底哪里违和,她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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