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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的声音很轻,葬月镰刀划过一道完美的猩红轨迹,空间如同被剪开的画卷,露出其后漆黑的虚无。米菈罗赛的右臂齐肩而断,却在伤口处不见鲜血——断肢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米菈罗赛跌坐在地,看着自己消失的手臂,"这是"
"我说过。"朝云单手提起葬月,刀尖指向她心口,"下一击会斩断复仇这个概念本身,你准备好消失了吗?"
这句话后,风雪突然变得安静。
随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并非血肉骨骼撕裂的声音!
是沉重的金属插入岩层与大地的闷响!
暗红的镰刀,堪堪停在距离米菈罗赛天灵盖不足三寸的位置!巨大的刀尖深深刺入她脚旁坚实的冻土!狂暴的气浪掀飞了她凌乱的黑,刮得她脸颊生疼,仿佛被无数钢针扎过!
米菈罗赛身体僵硬,如同被冻结的石像。她眼角的余光甚至能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散着死亡气息的、流淌着暗红魔焰的锋利刃口!冰冷的寒气和灼热的腥风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在战栗!
她……没死?
短暂的、极致的死寂。
朝云手持巨镰,身影如同亘古矗立的魔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僵立如雕塑的米菈罗赛。冰冷的语调带着一股洞穿灵魂的疲惫与沉重,缓缓流淌在这血腥的雪原之上:
“杀了你,似乎有点太便宜了。”
她的目光穿透米菈罗赛空洞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废墟下无数的冤魂。
“我改主意了,米菈罗赛,感受他们的绝望吧。这些因你执念而无法安息的愤怒与哀嚎,将会是你未来每一个清醒日夜的枷锁,是你苟延残喘的灵魂深处永不熄灭的烈火!”
朝云猛地拔起葬月,随着镰刀离开地面,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冰冷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葬月的刀柄,狠狠灌入了米菈罗赛几近崩溃的精神世界!
“呃啊啊啊——!!!”
米菈罗赛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她捂住头颅,如同被投入滚烫的熔炉!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妇人临死前对孩子绝望的哭喊、青年被火焰吞噬时扭曲的惨叫、婴儿在高温中瞬间僵硬的画面、还有废墟之下那无数双充满怨毒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灵魂!那些曾经被复仇快感屏蔽的、这片土地的痛苦哀鸣,此刻百倍、千倍地在她意识里轰然炸裂!
精神层面的风暴肆虐,远比肉体的伤痛更加恐怖,未来的她会渴望有人能够赐予她死亡——那种庞大的怨念会永生永世的折磨她,哪怕死亡都无法暂停这种审判,这或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如果在热寂之前,怨念愿意放过这位魔女的话,她或许会真正的解脱。
米菈罗赛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双目翻白,口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白沫,整个人蜷缩在污秽的血雪泥地上,出非人的嗬嗬声,仿佛灵魂正在被无形的手撕裂。
朝云冷漠地收回视线,葬月巨镰上的暗红魔焰如同潮水般迅褪去,重新坍缩变形成那根不起眼的短棍形态,被她随手挂在腰间。沸腾的魔力场缓缓平息,被排开的风雪再次呼啸着填满这片空间。
随着风雪呼啸而来之时,已经变成疯子感受着无尽折磨的米菈罗赛身上掉下来了一张画像,仿佛像是任务通关后给予的奖励一般。
伊蕾娜的扫帚终于落地,她看着朝云拾起染血的画像,葬月镰刀变回短棍。结界消散时,初晨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本迅风化的画像上。
画像的背面,隐约可见稚嫩的笔迹:
"今天和卢卡斯偷偷去看了流星。他说要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公主。"
朝云沉默地转身,红色斗篷在朝阳中如火焰般燃烧,她走向伊蕾娜时,脚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痕迹。
“走吧。”朝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仍然难掩她自身的疲惫,“此间事了。”
伊蕾娜的目光从那片废墟和坑洞边扭曲抽搐的身影上收回,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看向朝云被风雪拂过的侧脸。那平静的表面下,她能感受到如渊似海的沉重。
“嗯。”
伊蕾娜轻轻应了一声,主动伸手握住了朝云有些冰凉的手。棕色的木质扫帚和洁白的钢铁扫帚再次并肩腾空,破开漫天风雪,载着两位魔女,缓缓融入无尽铅灰色的天幕之中。
将这片埋葬了无数罪恶与绝望的焦土,连同废墟上那一声声在精神炼狱中徒然挣扎的绝望哀嚎,永远地甩在了身后。
风雪呜咽,如同这片死寂之地最后的……悲凉挽歌。
(催更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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