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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雾……和我被关在地窖时闻到的,一样。”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梦魇般的恐惧,“这个味道,我死都记得。”
阿骊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宋玦一眼,随即皱眉低喝:“别停!这种雾闻久了不是头晕,是会疯的。快走!”
宋玦踉跄着跟上。林星野侧目看去,只见她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眼眶红得骇人,却强行忍着,没有一滴泪流下来。
雾气在寨子外围淡了些,但那种甜腻的、令人头晕的气味却仿佛渗入了每一寸泥土和墙壁,更加浓郁地包裹上来。
寨子依着陡峭的山势杂乱铺开,土墙灰瓦的房屋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像一片灰褐色的苔藓。而在所有房屋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显眼的白色石砌建筑,屋顶铺着暗紫色的瓦,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不祥的釉色。
屋脊两端立着两只紫色石雕——蛇身,人,獠牙外露。最骇人的是蛇腹下方,雕刻着两只极其夸张、狰狞的雄性器官,粗野地指向阴霾的天空。
几个亲卫看了,都忍不住震惊地互相对视,此地竟将如此腌臜之物明目张胆地雕刻出来,简直骇人听闻。若是在大齐,整个村子的男人都要被浸猪笼!
土路坑洼不平,积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污水的浑浊泥汤。空气里的甜腻混进了更切实的臭味——粪便、腐烂菜叶,还有某种类似伤口化脓的臭气。
林星野被绳子牵着,走在路边。她目光低垂,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路中央,男人们多穿着紫色或白色的衣物,成群,步履从容,大声谈笑。而路边,女人们低着头,脚步匆促,贴着粗糙的土墙根移动。她们大多穿着灰扑扑的罩袍,脸上蒙着黑色面纱。
林星野意识到,此地大概是以颜色划分等级:紫色最高,占比越高地位越高——那栋雄性蛇怪雕像后的紫顶建筑,应当就是这个村寨的统治核心;其次为白色,是男子最常见的服饰;最低等为黑灰色,组成女性服饰。
集市设在一块稍平整的空地上。男人坐在简陋的木凳或石头上,碗里是油腻的肉块和浑浊的酒液。他们大口撕咬,高声划拳,唾沫横飞。而在墙根下,女人蹲着,面前摆着一小把蔫黄的野菜和糟糠。
林星野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角落里。一阵夹着沙土的风吹过,掀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的半张脸透出久不见天日的惨白。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光亮。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用细竹条抽打背柴女人的脊背。每抽一下,女人瘦弱的肩膀就剧烈地抖一下,但她不敢回头,只能把怀里用破布裹着的婴儿搂得更紧。
林星野的胸口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她想起大齐的街道,女子可以骑马飞驰而过,爽朗的笑声洒满长街;想起朝堂之上,母亲林北辰身着王服,佩剑上殿,群臣俯;想起边关战场,将军旗帜招展,铁蹄踏破敌阵。在大齐,女人是执棋者,是握刀人,是天经地义的主宰。
而在这里……她们是路边的尘土。
一股暴戾的、摧毁一切的冲动在她血管里冲撞。她想拔刀,想砍断那些挥舞竹条的手,想砸碎那座丑陋的紫顶建筑,想把这里所有理所当然的嘴脸全都撕碎。
但她不能。火浣草。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血气压回深处,指甲又一次陷进掌心。
忍。她得忍。
阿骊牵着她们,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在一扇歪斜的木门前停下。门里出来一个油光满面的胖男人,穿着半旧的灰袍,袖口和领口滚着暗淡的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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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骊迅换上一副熟稔的市侩表情,用土话飞快地交谈,手里悄悄递过一小块银子。
胖老板接过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目光始终没落在阿骊或她身后的“货物”身上。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抬手指向侧面一扇低矮得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木门。
门内是一条短而陡的土阶,通向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狭长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地上铺着已经黑板结的稻草,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汗臭、尿臊、血腥,还有稻草腐烂的霉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牢狱气息。
待那男人走远,阿骊压低声音,语极快地说:“今晚就在这儿,忍一晚。别出声,别惹事。倘若实在忍不了,等后半夜等守夜打盹的时候,我们从后面走,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后山,有座破庙可暂时藏身。”
她说完,深深看了林星野一眼,得到对方确认。沉重的木门被关上,“咔哒”一声,铁锁落下。
黑暗彻底吞没了她们。
林星野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坐下,手腕上被粗糙麻绳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清晰而实在,反而让脑子里那些翻腾的暴戾念头暂时沉寂下来。
外面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土墙和木门钻进来。男人们的哄笑声、粗野的划拳声、碗碟用力碰撞的脆响,持续不断,彰显着夜晚属于他们的放纵。偶尔会夹杂一两声女人的啜泣,很短促,旋即就被一记沉闷的击打盖过,最后重归寂静。
时间在黑暗和煎熬中缓慢爬行。
临近子时,外面的喧闹渐歇。
林星野的拳头在黑暗中攥紧,骨节出轻微的咯咯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腐臭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
火浣草。她反复默念这三个字。她是来寻药的,是为了救那个在京城等她的人。不能惹事,不能节外生枝。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那根刺——从被刀鞘挑起下巴时就扎进心里的刺,在目睹路边那一幕幕时不断深入、搅动的刺,此刻在这黑暗和寂静的煎熬中,已经抵到了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尖锐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寨子彻底沉入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
然后,一阵歌声响起。
很轻,很飘渺,像从极远极深的地底渗透上来。调子古老而缓慢,每一个音符都拖得很长,微微颤抖着,像山涧里淌过石缝的溪水,冷而清澈。歌词是听不懂的西羌古语,但那旋律里有一种东西——一种温柔到近乎悲怆的东西,越了语言的桎梏,让林星野几乎立刻理解了它的感情。
这歌声像母亲在寒夜里将孩子搂在怀中的哼唱,像深埋坚土之下、被千万次践踏却仍向着微光探出的根须。
阿骊猛地从稻草堆里坐起,动作僵直,她竖起耳朵,竭力捕捉那缕细微的歌声,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极大。
“……月母歌。”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易碎的梦。
蜷在另一边的宋玦也醒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在稻草上,苍白的手指在身侧的稻草间,随着那古老的调子,极轻地敲打着拍子。她的睫毛湿润了,在微弱的光线下细微地颤动着。
阿骊看向宋玦,压低声音:“你也是西羌人?”
宋玦点头,目光深邃:“与你是同类。”
其实在看到阿骊的第一眼,宋玦就已经确认了——那双锐利如野兽、藏着深深警惕的褐色眼睛,和她是一样的。
阿骊,一个精通西羌语的少年,历经多年,冒着毒虫与瘴气徘徊在西羌与岭南之间,把每一条道路都摸得一清二楚,在贼兵的统治下硬生生辟出一条通路。她所做的一切,只为有朝一日洗刷故乡的冤屈。
而宋玦,五岁时被齐人捡走,被齐国的语言文化耳濡目染,俨然已同化为齐人。可午夜梦回,旧时的梦魇还是会渐渐浮起。如今她回到故乡,听到熟悉的乡音,竟还能听懂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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