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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他再也见不到母亲,见不到京城的春天。
可是……
可是星野能活。
她能走出天牢,能重新穿上铠甲,能继续做她的镇北王世女。
林倾城抹去眼泪,将信折好,装入信封,唤来侍从。
“送去东宫。”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亲手交到太女殿下手中。”
侍从领命而去。
房门关上。
林倾城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寒意。朝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在庭院里。那株西府海棠的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干在晨光中伸展,像在拥抱最后一点温暖。
他望着那株树,望着这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喃喃道:“星野……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事了。”
泪水再次滑落。
冷宫的日子是没有尽头的重复。
姜晚棠已经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日升日落,于他而言早已失去意义。他只知道每天有人送饭送水,从门上的小窗递进来,一日两餐,雷打不动。
他起初还哭,还闹,还用力拍打那扇厚重的宫门,嘶喊着“放我出去”“我要见母皇”。可没有人理他。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无边无际的沉默,像一潭死水,吞没所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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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就不闹了。
他学会了安静。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抱着膝盖,望着窗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光,从早看到晚。看光线的角度变化,看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看偶尔飞过的鸟影。
今日也是如此。
他蜷在角落,看着那线光从窗缝东侧慢慢移到西侧,估算着该到送饭的时辰了。
脚步声果然响起。
由远及近,停在门外。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嗒一声——门开了。
可今日有些不同,脚步声没有在门口停下,而是走了进来。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人。
姜晚棠终于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见为的是个陌生面孔,穿着鸿胪寺的官服,身后跟着两名内侍。那人手里没有食盒,只有一卷明黄的帛书。
“皇男殿下。”
那人躬身行礼,声音平淡无波。那人直起身,展开手中的帛书,朗声道:“臣奉旨前来,向殿下传达陛下口谕。”
“陛下有旨:皇男姜晚棠,着下嫁镇北王世女林星野为夫,择日成婚。钦此——”
每一个字都清晰,每一个字都明白。
可姜晚棠听不懂。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人一张一合的嘴,看着那卷明黄的帛书,看着帛书上金线绣的龙纹。
下嫁林府?
不用……不用去北戎了?
嫁给……星野?!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惊疑。
这怎么可能?
明明之前所有人都恨不得把他送去那个蛮荒之地,母皇不见他,父后放弃他,连伺候他多年的宫人都避之不及。怎么突然就……变了?
生了什么?
那人念完口谕,将帛书重新卷好,双手奉上:“殿下,请接旨。”
姜晚棠没有动。
他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玉雕。直到那人又唤了一声“殿下”,他才如梦初醒,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卷帛书。
帛书很轻,可落在他手里,却重得几乎拿不住。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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