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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连下了三天,营地的排水沟开始泛出诡异的绿色。最先现不对劲的是伙房的老陈,他凌晨挑水时,水桶沉到井里再提上来,水面漂着层油花,闻着有股杏仁味。
“不对劲!”老陈举着油灯照水面,油花在灯光下散成细碎的光斑,“这水不能用!”
消息像野草似的在营地蔓延,新兵们慌了神——井是营地唯一的水源,水不能喝,人撑不过三天。有人蹲在井边哭:“鬼子太损了!这是要渴死咱啊!”
李明远赶到井边时,周小满正用银簪子测试水质,簪子尖已经黑。“是氰化物,”周小满脸色凝重,“跟上次伙房那包一样,只是稀释了,慢性毒,喝几天才作。”
“查!”李明远咬着牙,“让各连排查昨晚值岗的人,还有谁靠近过井台。”
排查结果很快出来:后半夜值岗的两个新兵说,曾见一个穿雨衣的“樵夫”在井边徘徊,当时以为是避雨,没在意。“穿蓑衣,戴斗笠,背个柴捆,看着像山下的老乡。”
“老乡会带柴捆避雨?”刘和尚冷笑,“柴捆里八成藏着东西。”他带着特战队往山下搜,果然在离井半里地的草窝里找到件蓑衣,里面裹着个铁皮罐,罐底还沾着残留的毒液。
“这是鬼子的‘慢性计’,”李明远站在井边,望着浑浊的井水,“想让咱慢慢脱水,不战自溃。传下去,暂停用井,张石头带二连去山涧运水,每担水都用银器验过才能进伙房。”
张石头的二连扛着水桶往山涧跑,雨中山路滑,不少人摔得满身泥。有新兵摔破了膝盖,抓把泥糊上继续走,嘴里骂着:“狗日的鬼子,等俺们缓过来,拆了你的据点!”
周小满则带着卫生员在营地搭临时灶台,把运回来的水烧开,再往里面扔杏仁——她查过医书,杏仁能解轻微氰毒。“都记着,水必须烧开,加了杏仁煮一刻钟才能喝!”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雨里飘得老远。
三天后,鬼子的特务队长在望远镜里看见营地的炊烟照常升起,新兵们还在雨中训练,狠狠砸了下树干:“一群硬骨头!”
雨停的那天,营地门口挂了个稻草人,身上捆着几十封信。信封上写着新兵的名字,拆开一看,全是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的“劝降信”:
“你家人已被皇军‘保护’,带枪来投,可保全家平安”
“槐叶营撑不过月底,早降早脱身”
最恶毒的是给一个叫栓柱的新兵的信,里面夹着根头,信上写:“你娘的头,想再见她,就带李明远的人头来换”。
栓柱当时就红了眼,抓起枪就要往外冲,被张石头死死按住:“你傻啊!这是鬼子的圈套!你出去就是送死!”
“俺娘!俺娘要是有三长两短……”栓柱哭得浑身抖,枪托在地上磕出坑。
李明远拿着那封信,指腹摩挲着信封上的火漆印——是鬼子特有的樱花纹。“这信是假的。”他把信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你们看,这纸是城里洋行卖的,老乡哪买得起?还有这火漆,山里根本没有。”
他又让人把栓柱娘托人捎来的平安信拿出来——那信是用草纸写的,字歪歪扭扭,却提了栓柱小时候偷邻居鸡被打的事,假信里半个字没提。“鬼子连你娘的样子都没见过,编都编不像。”
栓柱捧着两封信对比,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挣扎:“营长,俺信你!俺娘肯定没事!”
“不光没事,”李明远拍着他的肩膀,“刘和尚已经带着人去端那伙抓人的鬼子了,今晚就给你捎信回来。”
果然,后半夜刘和尚带回了好消息:鬼子的临时据点被端了,抓来的老乡全救了,还缴获了一沓没出去的假信。“那据点的鬼子说,他们根本没抓全人,好多名字是从户籍册上抄的。”刘和尚甩着枪上的水,“烧据点的时候,见着个账本,记着下次要往咱的柴火里掺硫磺。”
李明远把假信全堆在空地上,点了把火。火苗舔着信纸,映着新兵们的脸。“看见没?鬼子就这点能耐,只会耍阴的。他们越急着拆咱的墙,咱越得把这墙砌得更牢!”
假信风波刚过,营地的岗哨分布图突然出现在鬼子据点外的树上。那图是用炭笔描的,标注着换岗时间和薄弱环节,虽然有些误差,却足够让鬼子摸准空子。
“出内鬼了!”张石头把图拍在桌上,青筋暴起,“查!给俺往死里查!”
排查比上次更严,周小满带着文书们核对每个人的笔迹,刘和尚则去查最近谁接触过岗哨记录。三天后,疑点落在了炊事班的老王头身上——他儿子在鬼子手里当伪军,前几天有人见他偷偷往营地外扔过纸团。
李明远让人“请”来老王头时,他腿一软就跪了。“俺不是故意的……”老王头哭着捶地,“他们抓了俺儿子,说不送消息就打断他的腿……俺就抄了份岗哨图,想着没标全,不会出事……”
新兵们炸了锅:“毙了他!内鬼就该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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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哭得更凶:“俺错了!俺再也不敢了!饶了俺吧!”
李明远沉默了半晌,问:“你儿子在哪当伪军?具体据点位置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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