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二十六章:煤焦油里的工业密码
阳泉煤矿的夜班哨声刚响过三遍,井底的矿灯还在巷道里晃动,地面的干馏车间已经亮起了灯。李明远踩着露水走进车间时,王工程师正趴在蒸馏塔的观察口前,鼻尖几乎贴在铁皮上,手里的记录本写得密密麻麻。
“李司令!您看这第三段的温度!”王工转身时,眼镜片上还沾着煤焦油的蒸汽,他指着温度计,“五百一十度,刚刚好!您说的‘低温干馏’真神了——塔顶流出来的煤气烧得正旺,顺着管道通到纺织厂,那边的夜班女工刚才传话,说织机转得比白天还稳;塔中间的出口,这半小时接了三桶焦油,黑亮亮的,您闻闻,带着股松香味,跟咱老家的松烟墨似的!”
李明远凑近接焦油的铁桶,黏稠的黑色液体在桶里缓缓晃动,表面泛着一层蓝紫色的光泽。他用玻璃棒蘸了一点,拉丝很长,冷却后变得像琥珀一样坚硬。“这还只是粗馏,”他放下玻璃棒,指了指车间角落的十几个细口瓶,“把焦油分馏成轻油、中油、重油,用处才真叫大。”
旁边的学徒小张正用分液漏斗分离焦油,听见这话赶紧问:“师傅,这黑糊糊的东西,除了烧,还能做啥?我娘说,以前村里穷,用这玩意儿涂木船防漏,臭得很,还粘手。”
“傻小子,”王工敲了敲他的安全帽,“这可不是你娘涂船的焦油!李司令说了,这玩意儿里能提炼出苯,是造炸药的宝贝;能炼出酚,做消毒剂比酒精管用十倍;还能出萘,做樟脑丸,衣柜里放一颗,虫子绕道走!”他拿起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您看这个,昨天分馏出来的‘轻油’,加硝酸硝化一下,就是硝化苯,配上硫磺,能做黄色炸药,威力比咱原来的黑火药强五倍!”
李明远接过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里没有一丝杂质。“硝化的时候注意降温,”他叮嘱,“苯的沸点低,温度了七十度就会挥,还容易炸。让女工们戴两层手套,口罩里垫纱布,这东西味儿冲,别伤着人。”
车间另一头,四个工人正合力把半焦装进麻袋。这些半焦是干馏剩下的固体,黑得亮,比煤炭轻,却比木炭耐烧。“这半焦也别浪费,”李明远抓起一把,手指间立刻沾了层黑灰,“粉碎了掺黏土,能做型煤,烧起来无烟,热量还高,给前线战壕里用,既暖和又不暴露目标。昨天后勤部来人说,冬天挖战壕,冻土硬得像石头,用这型煤烧几个小时,土就松了,省老鼻子力气。”
说话间,纺织厂的张师傅推着小车来了,车斗里装着空煤桶。“李司令,你们的煤气太管用了!”他搓着冻红的手,哈出的白气里带着兴奋,“原来用煤油灯照明,线头总看不清,织错了好几匹布。现在通了煤气灯,亮得跟白天似的,女工们织得又快又好,昨天一天就多织了二十匹军布!”他指着车间外的煤气管,“这管子能不能再接长点?染布车间也想用上,说煤气火稳,染出来的布颜色匀,不掉色。”
“让管道队现在就去接,”李明远立刻安排,“从干馏塔接个分岔,用铁皮管裹石棉,防烫。染布车间温度高,管子接口处多缠两层麻布,免得漏气。”他转头对王工说,“煤气储罐得再加两个,现在除了纺织厂,兵工厂的熔炉也想用,晚上炼钢,用煤气比烧焦炭省一半时间。”
王工赶紧记在本子上:“明天就联系铁匠铺,用厚铁皮焊,两米高的罐子,能存三百立方米那种。对了李司令,您说的‘蒽醌’,真能从焦油里炼出来?听说那东西能做染料,染军装比植物染料耐洗,下雨淋了也不掉色。”
“能,”李明远肯定地说,“不过得用‘重油’分馏,温度控制在二百八十度到三百四十度,出来的馏分里就有蒽,氧化一下就是蒽醌。染出来的藏青色,太阳晒、雨水淋,一年都跟新的一样。”他想起前世课本里的知识,煤焦油里的化学物质多达上万种,现在他们能利用的还不到十分之一,但这已经足够让根据地的工业往前跨一大步了。
傍晚时分,干馏车间的烟囱里不再冒黑烟,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蓝火——那是没充分燃烧的煤气在燃烧,像给烟囱戴了顶蓝帽子。车间外的空地上,新搭的棚子里堆着十几个大缸,里面分别装着分馏好的酚油、萘油、洗油,缸口用木盖封着,旁边的标签上,是王工一笔一划写的品名和沸点。
小张蹲在缸边,用玻璃管往酚油里滴了滴三氯化铁溶液,原本淡黄色的液体立刻变成了蓝紫色。“师傅您看!真变颜色了!”他兴奋地喊,“这就是能消毒的酚吧?上次卫生队的医生说,伤员伤口化脓,用这东西擦,比碘酒管用,还不疼!”
王工笑着点头,转头对李明远说:“按您说的,我们把酚油提纯了三次,现在浓度够了,卫生队已经来领了两小瓶,说先在轻伤员身上试试。要是好用,以后伤员处理伤口,就不用再疼得龇牙咧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明远看着夕阳把车间的影子拉得很长,蒸馏塔的铁皮在余晖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远处,运输队的卡车正装着半焦出,车斗里的麻袋堆得像小山,司机探出头喊:“李司令,这批半焦送往前线坑道,战士们等着用它烧火取暖呢!”
“路上慢点开!”李明远挥手,心里清楚,这些从煤里“榨”出来的宝贝,正一点点改变着战局——煤气让工厂不停产,焦油提炼的炸药能炸碉堡,酚油能救伤员,型煤能让战壕里不再寒冷……这黑乎乎的煤炭,不再只是燃料,而是变成了支撑战争的“工业血液”。
“王工,”他转身时,眼里闪着光,“明天开始,咱们试试‘中温干馏’,把温度提到七百度,看看能不能出更多的煤气和轻质焦油。另外,让学徒们学化学方程式,苯的结构式、酚的分子式,都得记牢——咱们不光要会干活,还得知道为啥这么干。”
王工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哎!我这就找教书先生,给大伙编教材!”
夜幕降临时,干馏车间的灯还亮着,蒸馏塔的“咕嘟”声、分液漏斗的“滴答”声、工人的咳嗽声混在一起,像一属于工业时代的夜曲。李明远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焦油在冷却后结成的蜡状固体,突然想起前世化学课本上的话:“煤是工业的粮食,而煤焦油,是粮食里最营养的精华。”
此刻,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这些从煤里提炼出的物质,正沿着管道、顺着公路、通过运输队,流向工厂、战场、医院,变成布匹、炸药、药品,变成支撑起一个民族反抗的力量。
煤焦油的气味还在鼻尖萦绕,带着点辛辣,又有点醇厚,李明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指挥部走——明天,他要去炼油厂,看看从原油里,还能“榨”出什么惊喜。工业的路还长,但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喜欢年的日子请大家收藏:dududu年的日子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温燕燕意外穿入七零年代军属大院,醒后气的想骂人!都说十八岁的姑娘一朵花!为啥她是一根狗尾巴草?!长的又肥又蠢不说,还品行不端万人嫌!妈妈不爱,爸爸也不亲!大她八岁的军王老公新婚之后不回家,让她独守空房!好吧,既然今天对她爱搭不理,那明天就让你高攀不起!姐马上减肥,洗地!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手撕白莲花,脚踹绿茶婊!挣...
医本正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奈何王浩天我只想好好当个医生!...
顾南烨立马帮她捂了捂胸口,再三确认她已经没事后,就连忙送她回去休息。回去的路上,他努力说着趣事,想逗她高兴。...
卫舒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夫君座下前途无量,洁身自好,且为众女仙芳心暗许的三位仙君,到头来皆成了她的裙下臣上一世的卫舒天真浪漫,被道貌岸然的大师兄所骗,害爹娘亲友惨死,她也沦为废人。为了复仇,她引诱大徒弟双修。惑诱二徒弟收集罪证。算计三徒弟任她驱使。可惜最后功败垂成,直到死,她都没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错。重活一次,爹娘...
我外婆有好几个儿子,却只有我妈妈一个女儿,而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无论是我外婆,外公,还是舅舅。舅妈都把我当成宝,而只我这一个表弟的表兄妹们更是对我呵护有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那个令我回味终身的多姿多彩的暑假。那个暑假,我小学毕业。儿子,外婆外公要让你去他们那处住几天。刚下楼,老妈就对我说。因为我小学毕业考的相当好的缘故,这个暑假,老爸老妈准备放我一马。不去。我要去爷爷家。其实我也很喜欢外公外婆,不过在那处我没有玩伴,虽然我有好几个表哥表姐,但是他(她)们都比我大得多,所以玩不到一块。我的小伙伴全在我老家,也是爷爷家那处,所以我更乐意去爷爷家的。儿子乖,...
嫁给陈樾的第四年,棠袖提出和离。陈樾问为什么,可是昨晚他耽搁她太久,她没睡好,棠袖面上没说,心里却觉着腻烦。男人嘛,天天对着那张脸实在没劲,是时候换个新鲜点的了。棠袖态度坚决,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