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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火攻城遇绝境,神兵天降入洪流
(一)
县城的城墙在晨雾里像条灰黑色的巨蟒,城头的炮楼上架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城外的开阔地。李明远趴在护城河对岸的土坡后,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被捏碎——城墙根下,队员们的尸体已经堆了半尺高,昨天一整天的进攻,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连长,不能再冲了!”张猛的胳膊被弹片划伤,缠着渗血的绷带,声音嘶哑得像破锣,“鬼子在城头架了三挺重机枪,还有掷弹筒,咱的人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昨天拂晓,他们推着装有九二式重机枪的马车,刚靠近城墙就遭到伏击。鬼子的掷弹筒炮弹像雨点般砸过来,拉车的骡子被炸死,重机枪陷在泥里,小王为了把机枪拖回来,被流弹打穿了胸膛,到死都攥着机枪的枪管。
现在,队员们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弹药也快打光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眼神里的火焰渐渐被绝望取代。大虎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哭:“都怪我……昨天要是我能快点爬上去……”他说的是城墙下的排水道,昨天他带着两个人想从水道钻进去,却被鬼子用毒瓦斯逼了出来,一个队员没来得及出来,活活憋死在里面。
李明远看向县城的方向,城头上的鬼子正举着枪欢呼,甚至有人把伪军的帽子挑在刺刀上,对着城外嘲讽。维持会会长的宅院在城中心,隐约能看见楼顶飘着的太阳旗,像块肮脏的补丁。
“赵师傅呢?”李明远突然问。张猛往身后指了指,赵铁匠正蹲在尸体旁,用刺刀撬鬼子的子弹壳——那是他能找到的最后一点制作弹药的材料,左手的断指在流血,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只顾着埋头撬。
狗剩跑过来,手里攥着半块干粮,递到李明远面前:“叔,你吃点东西吧,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合眼。”他的脸上沾着血,是昨天抬伤员时蹭上的,眼睛里却没了之前的光,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李明远接过干粮,却没吃,只是望着城墙呆。他想起二柱子的破甲棍,想起老马教新兵用掷弹筒的样子,想起赵铁匠说“这机枪能打两千米”时的骄傲,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难道那些牺牲的弟兄,就白死了?
(二)
中午时分,鬼子突然打开城门,一队骑兵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宪兵队队长松井——他腿上的伤好了大半,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军刀,身后跟着两百多鬼子和伪军,显然是想趁他们虚弱,一举歼灭。
“准备战斗!”李明远吼道,队员们挣扎着站起来,举起仅剩的步枪。赵铁匠把撬来的子弹壳塞进土炸药里,用麻绳捆好,做成简易的手榴弹。张猛抱着歪把子机枪,趴在土坡后,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里全是血丝。
骑兵的马蹄声像闷雷,越来越近。松井的军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嘴角咧开狰狞的笑。就在这时,李明远突然大喊:“扔!”
赵铁匠和队员们把土炸药扔了出去,“轰隆”几声炸响,骑兵的队伍乱了阵脚,几匹战马受惊,把鬼子甩了下来。张猛的机枪紧接着开火,扫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
但这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锋。松井挥舞着军刀,逼着队伍往前冲,子弹像雨点般落在土坡上,队员们一个个倒下。大虎为了掩护李明远,被马刀劈中了肩膀,鲜血喷涌而出,他却死死抱住一个鬼子的腿,把对方拽下马,一起滚进了泥里。
“大虎!”李明远目眦欲裂,举起步枪打死那个鬼子,刚想冲过去,却被张猛死死拉住:“连长!不能去!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明远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队员,看着松井的骑兵越来越近,看着城头上鬼子的欢呼,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他举起二柱子的破甲棍,对着天空嘶吼:“弟兄们!拼了!”
(三)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不是三八步枪的脆响,而是更密集、更有力的“哒哒”声。松井的骑兵队伍突然大乱,后面的人纷纷倒下,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打在鬼子中间。
松井回头一看,吓得脸色惨白——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队穿着灰色军装的队伍,他们举着红旗,背着步枪,正朝着骑兵冲锋,领头的是个骑着马的军官,手里举着驳壳枪,枪法准得惊人。
“是八路军!”张猛突然大喊,眼睛里爆出惊人的光,“是八路军来了!”
李明远也愣住了,他看着那面红旗,看着那些熟悉的灰色军装,突然想起半年前在黑风口遇到的那支小分队——当时他们说,等时机成熟,会回来的。
八路军的冲锋势如破竹,机枪和步枪配合默契,很快就把松井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松井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往城里跑,剩下的鬼子和伪军也跟着溃散,被八路军像赶羊似的追杀。
那个骑在马上的军官很快来到土坡前,翻身下马,对着李明远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同志,我们是八路军独立团的,我叫赵刚。奉命前来支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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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远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灰色军装,看着他身后那些年轻却坚毅的战士,突然鼻子一酸,举起手,学着他的样子敬了个礼,声音哽咽:“谢……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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