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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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库忿斯篇－2－赤手熔岩道（第1页）

库忿斯背部的灼伤在盆地特制的再生凝胶和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作用下，愈合得很快，但留下了大片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疤痕组织，触摸上去能感到一种异于常人的坚硬和高温。头顶那对红白螺旋巨角则彻底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不再只是能量的导流口，更似乎与他蓬勃生长的力量核心同频共振。当他情绪激动或用力时，角身上的红色纹路便会微微亮，如同熔炉深处跃动的火苗。

这次事件后，他在锻造盆地的孩子们中间，获得了一种混合着敬畏与依赖的微妙地位。年长的工匠们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份认可，仿佛他真正通过了某种残酷的成人礼。但库忿斯自己并未因此变得骄纵，父亲的教诲如同无形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力量的用途。他依然沉默地跟在赫菲斯托斯身边，学习着各种锻造技艺，只是他搬运的材料越来越大，挥动锻锤的力度也越来越惊人。

他童年最大的“玩具”，确实是那片被称为“冷凝山脉”的奇观。那并非真正的山脉，而是星球熔炉周期性排放出的、经过初步塑形和能量提取后的巨型金属铸件。这些铸件有的呈塔状，有的如巨斧，有的则是难以名状的复杂几何体，它们被巨型机械臂从熔炉核心区夹出，整齐地排列在盆地边缘一片特意开辟出的、铺设了高效散热格栅的广阔平台上。铸件温度极高，甫一接触散热格栅，便激出漫天蒸腾的白色水汽，出撕裂般的嘶鸣。它们需要在此地静置数个阿瑞斯日，等待内部结构在缓慢冷却中稳定下来，从耀眼的橙红色逐渐变为暗红，再到最终的青黑。

对库忿斯和其他盆地孩子而言，这片区域既是禁区，也是乐园。他们被严格禁止靠近仍在喷吐炽热蒸汽的新鲜铸件，但当铸件温度降至足以让特制防护服承受时，他们便会被允许进入，在那些如同史前巨兽骸骨般的金属构件间穿梭、攀爬。对库忿斯来说，这不仅仅是玩耍。他用小手触摸那些粗糙或光滑、冰冷或尚有余温的金属表面，感受着它们内部残留的能量脉动，想象着它们未来会成为战舰的龙骨、堡垒的装甲，或是某位铠甲勇士手中的利刃。他在这片金属的“山脉”中，感受着重量、结构与力量的具象化。

然而，锻造盆地从不缺少危险，真正的考验往往在不经意间降临。

那是一个相对平静的周期日，熔炉的轰鸣声似乎都比往日低沉了些。赫菲斯托斯带领着包括库忿斯在内的几名核心学徒——稳重的大块头格尔、心思细腻的女学徒莉亚，以及刚刚从上次惊吓中恢复过来、眼神里多了份坚毅的小索尔——负责对三号主铸造池的一套大型合金成分注入系统进行例行维护。这套系统负责向池内熔融的基底金属中，精准注入多种稀有元素流，以调配出符合严格军规标准的级合金。

铸造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池内翻滚着金红色的金属液，温度高得让池边的空气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注入系统由数十根粗大的、铭刻着能量回路的注入臂和一系列复杂的控制阀门组成。赫菲斯托斯和格尔正在拆卸主控阀组进行清理和校准，莉亚在一旁记录数据和传递专用工具，库忿斯和小索尔则负责看守辅助能量管线，确保维护期间系统处于安全闭锁状态。

维护工作原本进行得很顺利。赫菲斯托斯刚将清洗完毕的核心阀件重新安装到位，格尔正在拧紧最后一组固定螺栓。突然，整个铸造池平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但绝不容忽视的震动。不是熔炉通常的脉动，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内部断裂、失控的前兆。

“不对劲！”赫菲斯托斯猛地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他瞬间扔下手中的工具，扑向主控面板。几乎同时，一阵刺耳的、金属疲劳达到极限的断裂声从注入系统深处传来！一根负责输送高活性催化元素“凯夫拉晶尘”的次级注入臂，因其内部一个隐蔽的铸造缺陷，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热胀冷缩后，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断裂处，高压下的凯夫拉晶尘混合着承载它们的惰性能量流，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闪烁着危险紫蓝色光芒的毒蛇，嘶鸣着喷射而出！这晶尘流本身并非极端高温，但它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催化活性，一旦与铸造池内特定比例的基底金属液接触，会引连锁的、失控的放热反应，其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整池价值连城的合金报废，重则引能量逆流和池体爆炸，摧毁整个三号铸造区！

更致命的是，断裂的注入臂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疯狂甩动，那致命的紫蓝色流束如同一条挥舞的鞭子，无差别地抽向四周！当其冲的，正是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注入臂、正在专心记录数据的莉亚！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感到背后一股灼热而危险的能量袭来。

“莉亚！躲开！”赫菲斯托斯的怒吼声被金属的断裂嘶鸣和能量的咆哮淹没。他距离太远，根本无法及时救援。格尔试图扑过去，但笨重的防护服拖慢了他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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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之际，距离莉亚最近的库忿斯动了。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二字，身体已经遵循着最本能的反应——守护！他猛地向前一跨，不是推开莉亚（那样可能让她失去平衡跌入更危险的区域），而是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挡在了那挥舞的紫蓝色流束与莉亚之间！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库忿斯感到左肩胛位置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并非纯粹高温，而是更像无数细密针尖瞬间刺入并往骨头里钻的剧痛！凯夫拉晶尘流击中了他的防护服，防护服的材料在瞬间被侵蚀、分解，露出了下面的皮肤和肌肉。紫蓝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附着在他的伤口上，疯狂地向内渗透，试图催化他身体的组织！

库忿斯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晃了晃，但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地上，没有后退一步！他用自己的背部，为莉亚构建了一道血肉屏障。

“库忿斯！”莉亚回过头，看到挡在身前的宽阔背影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失声惊呼。

“别过来！”库忿斯低吼道，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能感觉到那诡异的晶尘正在他体内肆虐，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更清楚，必须立刻阻止那根断裂的注入臂！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根仍在疯狂甩动的金属臂，以及其根部那个因断裂而暴露出来的、原本连接着安全闭锁装置的法兰盘。闭锁装置已经因断裂而失效，但如果能手动强行将其复位，或许能堵住泄漏源！

“父亲！格尔！压制住它！我需要碰到根部法兰！”库忿斯嘶哑地喊道，同时不顾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和晶尘的侵蚀，猛地向前冲去！

赫菲斯托斯和格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赫菲斯托斯抄起地上一根用来撬动重型部件的强化合金撬棍，格尔则怒吼一声，用他庞大的身躯和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双臂，不顾危险地扑向那甩动的注入臂中段，试图用体重和力量将其暂时控制住！

“嘎吱——！”金属摩擦出刺耳的噪音。格尔死死抱住注入臂，巨大的力量让他脚下的金属平台都微微变形，但他成功地将那“毒蛇”的舞动范围限制住了片刻！

就是现在！

库忿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冲到注入臂根部，那断裂的法兰盘边缘参差不齐，内部高压的晶尘流仍在不断喷涌，溅射在他的防护服和裸露的皮肤上，带来新一轮的灼痛和侵蚀。常规工具根本无法在如此混乱和危险的情况下进行精细操作。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库忿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目睹者永生难忘的举动。他低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连同着那对红白巨角隐隐传递出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灼热能量，尽数灌注于双臂！他伸出那双尚未经历最终蜕变的、但已远比同龄人粗壮有力的手，直接探向了那喷涌着致命晶尘流、边缘锋利如刀、且散着高温和高辐射的法兰盘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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