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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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库忿斯篇－6－龙脊（第1页）

火龙星的大气层，是硫磺与铁锈的混合物。穿梭艇冲破浓稠的橘红色云层时，舱壁外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被亿万颗微小的砂石打磨。视野豁然开朗，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沸腾的熔岩之海，暗红色的浆泡鼓起、破裂，喷吐出裹挟着剧毒气体的浓烟。零星的黑曜石岛屿如同巨兽的脊背，在熔岩中载沉载浮。而远方，一座巍峨得乎想象的山脉刺破云层，直抵昏暗的天穹，那便是传说中的神山——“龙息之脊”。山体呈现不祥的暗金色，表面覆盖着类似冷却熔岩的嶙峋褶皱，隐隐有红光在褶皱深处流转，仿佛整座山都是活着的，正在缓慢地呼吸。

“能量读数爆表，将军。山体内部辐射出的生物能级……远我们数据库的任何记录。”库克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仅存的右眼紧盯着面前悬浮的战术光屏，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根据残余叛军供述，他们的领‘熔铸者’戈尔坎，就躲在山体内部的古老龙巢中，试图利用那头生物的力量负隅顽抗。”

库忿斯站在穿梭艇的观察窗前，巨大的身躯如同磐石，凝视着那座神山。金刚铠甲的面甲遮蔽了他的表情，但那对红白相间的螺旋巨角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震颤，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能感觉到，不仅仅是这座山，而是脚下这整颗星球，都弥漫着一股古老、暴戾、仿佛源自星核本身的意志。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威压的腥甜气息，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领域标记。

“常规轰炸无效，山体结构蕴含未知能量场，能量武器会被偏转或吸收。”库克继续汇报，指尖在光屏上划动，“派遣大规模地面部队进入复杂山体，风险极高，且可能激怒那头……‘龙’。”

“我去。”库忿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狭小的舱室内回荡。

“队长！”副队长库拉立刻出声，她的断魂双刀在手中不安地旋转着，蓝白色的刃面反射着舷窗外熔岩的光芒，“太危险了！谁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怪物？让舰队进行饱和式……”

“饱和式轰炸只会把这座山，连同里面的叛军和可能存在的古老生物一起，变成更大的不稳定因素。”库忿斯打断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舱室内所有的赤冥队员。“戈尔坎敢躲进去，就是笃定我们不敢轻易摧毁这座山。他错了。”他看向库拉，“库拉，你带领分队，在外围建立封锁线，清理任何试图逃窜的叛军残党。这是命令。”

库拉的红金面具下，嘴唇似乎不悦地抿了一下，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欠身：“遵命，队长。”但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更渴望的是伴随库忿斯深入险境，证明自己的价值，而非执行枯燥的封锁任务。

“库克，持续监测山体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

“明白。”

“库列斯克，”库忿斯看向沉默如影的队员，“我需要你先行潜入，寻找最安全的渗透路径，标记可能的陷阱和叛军哨点。不要接敌，只侦查。”

库列斯克绿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无声地点头，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从舱门缝隙滑了出去，疾窟刀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其他人，各司其职，保持最高警戒。”库忿斯最后下令，然后走向武器架，拿起了他那柄暂时还未完全认可他的制式战斧。“等我信号。”

他没有选择穿梭艇降落，而是直接走到舱门口。灼热的风裹挟着硫磺颗粒扑面而来，吹动他铠甲边缘的能量流。他深吸了一口那令人肺部灼痛的气息，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短暂而激烈。金刚铠甲与大气摩擦产生刺目的光晕，库忿斯调整姿态，如同陨石般精准地砸向“龙息之脊”山腰处一个不起眼的、不断喷吐着热浪的洞穴入口。落地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岩石都为之龟裂，碎石四溅。

洞窟内部的光线骤然暗淡，只有岩壁上某些光的苔藓和脚下流淌的、如同血管般细小的熔岩溪流提供着微弱照明。温度比外面更高，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每一步踏出，脚底都会传来岩石被高温铠甲灼烫的“滋滋”声。库列斯克留下的标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用疾窟刀气刻画的微小三角形箭头——指引着方向。

库忿斯沿着标记深入。洞窟通道蜿蜒曲折，宽阔处可容纳小型战舰通行，狭窄处则需侧身挤过。岩壁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有些痕迹深达数米，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某种极致的高温瞬间熔化和切割。空气中那股腥甜的威压感越来越浓，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肩头。

行进了约莫半个标准时，前方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不是机械的运转声，也不是叛军的交谈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砂石在摩擦滚动的嘶嘶声。库忿斯放缓脚步，金刚铠甲的感官放大到极致。

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中央，趴伏着三头体型庞大的生物。它们的外形类似蜥蜴，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甲壳，脊背上生长着嶙峋的结晶尖刺，长长的尾巴尖端燃烧着不灭的火焰。它们的眼睛是两团熔融的金色，此刻正警惕地转向库忿斯的方向，张开的嘴巴里，滴落的唾液在岩石上烧灼出小小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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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岩龙蜥……”库忿斯认出了这种火龙星的特有生物，通常是那头古老恶龙的仆从或子嗣。它们显然不欢迎访客。

没有警告，没有咆哮，其中一头龙蜥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着不符合体型的敏捷扑来，燃烧的尾巴如同巨鞭横扫，带起一股灼热的风压。

库忿斯不退反进，怒龙之斧（此时还是制式战斧）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迎上。斧刃与龙蜥的甲壳碰撞，爆出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战斧只在甲壳上留下了一道白痕，而龙蜥尾巴上传来的巨力却让库忿斯手臂微麻。

“好硬的壳！”他心中暗凛。

另外两头龙蜥也同时动攻击，一头喷吐出炽热的熔岩火球，另一头则利用利爪和撕咬进行夹击。库忿斯瞬间陷入三面受敌的境地。

他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侧身避开熔岩火球，火球击中他身后的岩壁，炸开一个焦黑的凹坑，融化的岩石如同岩浆般流淌。同时，他挥动战斧格开利爪，另一只红色的利爪则直接抓向另一头龙蜥咬来的下颌。

“铿！”利爪与龙蜥的下颚甲壳碰撞，出巨响。库忿斯感觉指尖传来反震的痛感，而龙蜥也被这股巨力打得头颅一偏。

战斗变得艰苦而漫长。这些龙蜥不仅防御惊人，力量巨大，而且似乎对高温有着极高的抗性，库忿斯试图调动腹腔火焰器官辅助攻击，喷出的火焰流对它们效果甚微。它们配合默契，攻击节奏迅猛，试图用纯粹的力量和数量将这个闯入者耗死在这里。

库忿斯的铠甲上开始出现更多的划痕和灼烧印记。一次闪避不及，一头龙蜥的利爪擦过他的肩甲，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他呼吸变得粗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高强度的能量消耗。制式战斧已经出现了卷刃和裂痕，显然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级别的对抗。

“不能纠缠下去……”库忿斯眼神一厉。他看准一个机会，在三头龙蜥又一次合围的瞬间，猛然将战斧掷向其中一头，逼迫其闪避，创造了一个微小的空隙。他则低吼一声，全身的能量向双臂汇聚，金刚铠甲爆出前所未有的金红色光芒。

“喝啊！”

他放弃了防御，直接用肩膀撞向正面扑来的那头最壮硕的龙蜥。如同两座小山相撞，沉闷的巨响在空腔中回荡。龙蜥被撞得踉跄后退，库忿斯也被反作用力震得气血翻涌。但他毫不停歇，红色的利爪如同最坚固的钳子，死死抓住了龙蜥头颅两侧的犄角。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库忿斯出压抑的怒吼，脚下扎根，腰腹力，将那头皮糙肉厚、体重惊人的龙蜥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抡了起来！他以其为武器，如同挥舞着一个巨大的流星锤，狠狠砸向另外两头扑来的龙蜥！

“砰！砰！”

连续的沉重撞击声响起，另外两头龙蜥被这狂暴无比的攻击方式砸得晕头转向，甲壳碎裂，出痛苦的嘶鸣。被当作武器的龙蜥更是头骨碎裂，奄奄一息。

库忿斯将手中瘫软的龙蜥尸体扔开，剧烈地喘息着。另外两头龙蜥似乎被这蛮横的力量震慑，暂时不敢上前，只是围绕着他出威胁性的低吼。

就在这时，库克的声音急促地在通讯中响起：“队长！检测到龙巢深处有高强度能量反应苏醒！读数急剧攀升！疑似……疑似主要目标被惊动！库列斯克回报，前方路径畅通，但能量干扰加剧，通讯可能中断！”

库忿斯心中一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不再理会那两头畏缩不前的龙蜥，抓起地上已经濒临报废的战斧，沿着库列斯克最后标记的方向，大步冲向洞穴深处。

越往深处，通道反而越规整，仿佛被某种力量精心修葺过。岩壁上的光苔藓逐渐被一种自身出柔和白光的奇异水晶取代，空气中那股腥甜的威压几乎凝成了实质，呼吸都变得困难。温度也高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若非金刚铠甲的极致防护，寻常金属早已融化。

终于，他穿过最后一道狭窄的裂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仿佛整座“龙息之脊”的山体都是空心的。空间的穹顶布满了那种光水晶，将内部照得如同白昼。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的熔岩湖，湖中心有一座黑曜石形成的平台。

而平台上，盘踞着一个存在。

它的庞大，出了库忿斯对生物体型的认知。仅仅是匍匐在那里，高度就过了数十米，长度更是蜿蜒不见尽头。它的身躯覆盖着暗金色的、如同盾牌般层层叠叠的鳞片，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铭刻着复杂的、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纹路。一对巨大的、破损的肉翼收拢在身侧，翼膜上残留着古老战斗留下的破洞。它的头颅如同传说中的龙，但更加狰狞，更加古老，额头中央生长着一根螺旋状的、仿佛由熔融黑金构成的独角，独角尖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能量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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