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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阳光懒洋洋地倾洒而下,透过玻璃窗照亮着整洁的病房。
“哈~”
陆崧阳在床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后,随手拔掉鼻上的氧气管,以及夹在手指上的两个电夹子,悠然坐直身子。
他扭头。
床边两张椅子并排摆放。
椅子上的两个人相互依偎,睡得深沉。
两人的呼吸平缓而有规律。
阳光正好洒落在他们身上,很温暖。
陆崧阳坐在病床上,盯着他们看了久久,苍老的容颜不禁扬起痴痴的笑。
“啪嗒!”
病房门在此刻被轻轻打开。
“嘘!”
陆崧阳猛然朝门口的人打了个手势。
陆晴渊手提一袋早餐蓦然顿在原地,她瞄了眼椅子上头靠头亲昵的两人,顿时心领神会。
尽管他们如此小心翼翼。
不过须臾,熟睡中的两人还是被吵醒了。
两人同时扭了扭肩膀,揉了揉惺忪的眼眸,默契开口,“爷爷。”
陆崧阳喜笑颜开地朝楼见棠打招呼,“早上好,孙媳妇~”
陆九渊在此刻就这么被水灵灵地忽略了……
楼见棠看着床上随意摆放的氧气管以及机器,顿然起身走到床边,“爷爷,你这些怎么……”
她担忧的话语落下一半。
陆崧阳当即牵着她的手坐到床边,神采奕奕道:“孙媳妇不用担心,医生一早过来查房,说爷爷可以出院了。”
楼见棠的眼眸一下亮了起来,“那太好了!”
蓦地,陆崧阳慈眉善目的面容在一瞬间浮现出失落,“不过……”
他微微驼着背,花白的脑袋耷拉着,模样看去甚是可怜。
陆九渊走到陆晴渊身旁,随手接过她手中的早餐放在桌上,“爷爷,医生是有交代什么吗?”
陆崧阳嘶哑着嗓门开口,“医生特意嘱咐,出院后需要有亲属贴身陪伴照看,不能再受刺激。”
“唉~”
没等众人作出回应,他却自顾自沉沉地叹了口气,“老李家中有事,接下来有一段时间都没法在老宅陪我。”
“集团事务又繁忙,九儿和晴儿都抽不开身……”
他嘟囔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流露出淡淡的忧伤,最终落在床边的楼见棠身上。
‘李伯伯家中有啥事?’
站于床尾的陆晴渊眉头一皱,暗自迟疑。
陆九渊从袋中拿出一碗清粥,神色不禁一愣。
李伯伯是一名退伍军人,家中亲人皆已牺牲,可以说老宅便是他的家。
陆九渊这才有所意识。
他一手端着清粥,另一只手从袋中拿起一把勺子,转身默默在陆晴渊身后小声嘀咕,“姐,爷爷这是……在装病吗……”
陆晴渊唇角挑起一抹玩笑,刻意压低了嗓音,“能不能让丫头留下来,可全靠爷爷了。”
“爷爷……”
无知的楼见棠,却是有心无力。
陆崧阳再次上演苦情戏码,“孙媳妇,你奶奶走得早,留下我一个老头子,生病了也没有人陪,呜呼呼……”他嘶哑低沉的嗓音拖得很慢,甚至挪开了视线仰起头,瘦削的身体不禁一抽一抽起来。
瞧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旁看戏的两人面上流露着无语。
陆九渊弱弱地凑在陆晴渊耳根前,小声询问,“爷爷是真哭了吗?”
陆晴渊唇角微动,显得尴尬,“我看爷爷是怕流不出眼泪才四十五度角仰头吧。”
陆崧阳颤抖着身体,“那老宅冷冷清清的……”
楼见棠终是看不下去,眼底掠过一抹惆怅,“爷爷,要不是我的作业需要用到学校的实验室,我就过去陪您一阵子了。”
孤寡老头么?
她脑海不禁想起师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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