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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忽明忽暗间,王临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哦,我不说了。”周时砚没再回复,径直走向窗前,看着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那枚玉佩,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就在这北部的细雨中,两人踏上了前往南部的旅途。南部阳光毒辣,阳光下的大地已开启炙热模式,空气中弥漫着甘蔗的甜香和海水咸腥的气息。凤凰木的阴影斜斜切过土路,蝉鸣声里混着远处制糖厂的蒸汽轰鸣。王临川走在石板路上,衬衫黏在后背,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裤腰,他抬头望了望刺眼的太阳,心中却是一片阴霾。已经来南部半个多月了,他们还是像在北部一样处处碰壁,不过现在的理由不再是因为有人使绊,而是在地商人们对条件的贪婪,当得知他们是魔都来的时总是会将价格提高,不然就是将抽成提高,这一路下来让王临川也失望不已。“周哥,下午回去休息吧,这儿五月的天,真能让人中暑。”王临川抬起胳膊擦去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倦意。周时砚走在前头,背影挺拔如松,这炎热的天气对他似乎毫无影响。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先坚持一下吧,也就剩两家了没去,早点谈成合作也可以早点回去。”王临川快步追了上去,从携带的包袱内拿出水壶,拍了拍周时砚肩膀,递给了他。“谢谢,你看看下一家工厂,是不是这样走。”周时砚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旁边连绵至海边的苦瓜田。远处的海岸线若隐若现,仿佛在提醒他,这周围藏着多少暗流涌动。王临川抽出口袋中的地图揣摩着:“我们沿着这条路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周时砚抬手揉了揉右眼,眼尾因连日熬夜而泛起一片细密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他的左眼却仍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目光如刀般穿透闷热的空气,落在汗流浃背的王临川身上:“我们到前面的那个凉亭坐会儿再继续走吧。”他指向不远处的红色凉亭,午后的阳光洒在田中的红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王临川突然攥住他手腕:“别揉眼睛,沾了汗会更难受。”动作比思绪更快,等反应过来时,掌心已经烙上对方突跳的脉搏。他立刻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径直往凉亭走去,只留下周时砚在原地傻笑。凉亭朱漆斑驳,梁柱间结满蛛网。周时砚倚着栏杆喝着水,水顺周时砚的脖颈流下,在王临川鞋边溅出暗红圆点。“如果,最后一间厂子,都谈不成,你和我回魔都吧。”周时砚突然用手指指向王临川。王临川猛地增大眼睛:“周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放弃?”“我没在开玩笑,打狗糖厂那位何老板的独女,这几日往客栈送了三次拜帖。”周时砚喝完最后一点水。他笑着抖抖手,指尖在王临川掌心划过:“你说,联姻算不算战略调整?”一阵咸腥的海风掀翻地图,王临川盯着被风拂动了的纸页,强装镇定地说道:“周哥,那你答应了?”周时砚嘴角渐渐挂上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你怎么那么紧张啊?不正常。哈哈哈哈哈”王临川猛地放下手中的水壶,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我不紧张的。”不知怎么地他的脑海中闪过周时砚沉入水底的画面,让他无比的恐惧。周时砚看着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收起笑意轻叹口气:“临川,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王临川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我最讨厌被人当成筹码。”周时砚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位何老板独女,名叫何婉清,据说才貌双全,深得何老板宠爱。可她再好,也不过是她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而我,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所以周哥,你拒绝了?”王临川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希冀。周时砚看到他的样子,没有回答,反而将手中的水壶直接递给他,笑笑道:“收起来吧。”他的指尖又轻轻擦过王临川的手背。王临川接过水壶,想将其和自己的情绪一同塞入包袱中,却怎么都塞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刚来南部时,他们就最先去拜访了何老板。当时的何老板当面马上决绝地拒绝了他们的提案,但万万没想到何老板背地里是想要联姻。之后王临川实地调查才发现何老板的糖厂占据了南部六成的市场份额,连倭国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周哥就这样拒绝了他好吗?真的好吗?眼见着王临川的眉头越皱越紧,周时砚拍了拍王临川肩膀,走出凉亭道:“何老板为人精明,向来以利益为重,看起来我们要多让点利咯。咱们接着走吧,看看前面这家能不能成为我们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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