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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遥紧盯着他,坚定地点头,“嗯”。
二人相视一笑,谢虞正欲开口,情势却又生变。只见他面色大变,猛地推开林遥,顷刻间便吐出一口血,鲜血飞溅四散。
谢虞强行运功,心道定是那暗器淬了毒,当场并未发作,他毫不知情,一路运气又赶路颠簸,方才又被心法攻心,毒性加速行至血脉此刻便发作出来。
待运功感知才心下安定,所幸那毒药并不罕见,应是软骨散之类的。而他口吐鲜血,应是情绪过于激动,又与戾气相斗的缘故。
谢虞提剑鞘点地勉强支撑。林遥欲上前,谢虞摆手示意他留在原地。他躬身将全身支于剑鞘,身後的长发滑落于肩前挡住一半的脸颊,另一半脸颊上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谢虞仍是勉强一笑眼里一片澄明,“我身受重伤,但并不想跟你走,你要如何?”
林遥看着他眼里满是疼惜,毫不犹豫沉声道,“你若不想跟我走,那我便跟着你。”
谢虞大笑,换了副声调,语调轻松故作调笑,“你待如何向家里弟弟交代?”
林遥眨眨眼,“走之前已同他们说清,他们叫我不将你找回就不许回。”
谢虞嗤笑,“你编排弟弟如此娴熟,我自愧不如。”
林遥面色绯红,谢虞面沉如水,二人相望,谢虞见对方好似与从前并无二致,还是如此偏执。
细细一想又觉得好像哪里都变了。他曾说不再只看自己所求,而是要听谢虞所愿,如今竟能成真。
冤家路窄也罢,孽缘也罢,谢虞不想再徒劳抗争,只想尝试着再任性一次。
他也是有私心的啊。此去万般艰险,一人独来独往实在是太辛苦了。也该叫他兑现年少时的承诺,事事与他并肩。
林遥倒是并未想那麽多,重逢後他只有一个心愿,早已亲口说与谢虞听,便不再多言。
谢虞毒发攻心,林遥搀扶着他,找了个破庙就将他放下正欲运功疗伤。
谢虞便摆摆手,将衣襟解开露出肩头上的伤口,他盘腿端坐着,自行运功逼毒。
先是气沉丹田,又伸出双手,将经脉内的馀毒逼于肩头上暗器戳口处,暗红的血便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林遥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人的内力已入化境,竟能自行逼毒。
又想方才若是他说要将他带走禁锢,这人一定会翻脸毫不留情将他击于剑下。他仍心有馀悸,久久未回神过来。
不足片刻,谢虞脸色便恢复如常,他仍坐在那里,姿态随性甚至有些恣意,擡头看一眼林遥,“你站那干嘛,过来帮我。”
谢虞眼神向肩头伤口处转转,林遥随他眼动,他的肩头赫然被那五瓣的暗器戳了洞,好似肌肤上生了一朵深色的梅花。
林遥深吸一口气,便将衣裳撕出一片,绑在他伤口处。他虔诚地仔细绑着,尽量避免触碰到谢虞的肌肤。
谢虞见他事事小心翼翼,便一笑伸出双手挂在林遥脖颈上,矮身将自己送入那人宽厚的怀抱。
林遥一愣,双手下意识回抱,漆黑的夜里只听见一个声音说,“林遥,你怕我吗?”
林遥不知如何作答,比起怕,更是敬与爱,但他一时半会儿不知谢虞想问什麽。
“无妨,我也怕我自己。”谢虞自问自答,“这门心法太强大了,我时常觉得不是我在练功,而是心法操控了我。”
谢虞将他松开,在微弱的月光下,他紧盯着谢虞的眼睛,伸手将他额角汗湿的碎发梳理好,“我只怕失去你,怕你对我弃之如敝。”
林遥答非所问,谢虞心下却了然,就着月色倾身吻了林遥额头,又看着他,“放心,我不会伤你。与你重逢後,我有时会觉得似乎掌握了一点操控心法的技巧了。”
万籁俱寂的夜里只剩下喘气声,谢虞勾唇一笑,缩瑟进那人怀里餍足地向後一靠,不一会儿呼吸渐沉。
许久,四周全都平静下来,林遥静静地看着他,任他睡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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