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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原本虽然不热闹,但好歹不冷场的氛围,因为这一个鸡腿,寂静了足有三分钟。
池乐实在受不了了,没话找话的夸了一句餐具好看,小姨笑笑,说是在国外旅游的时候买的,结果回来发现是自家出産的,说家里还有两套,池乐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套走。
于保趁机开嗓,想让小姨帮他在家里求求情,申请一笔资金给酒吧续命,被叨叨了两句。
场面这才又热闹起来。
饭後一家子围着後院石桌喝茶。
上洗手间的时候,池安嘱咐了何落两句,何落生怕小姨要像刚来的那一个月一样把他鞋子抢走,不许他回家,怎麽嘱咐都不听,死活不愿意给小姨好脸色。
池安定了定神,心知何落指定是被关的那一个月被吓狠了,面儿上没表现,实际心里留下了疙瘩,便也没再强求。
不过洗手的时候,添了一句,“要领证的话,要小姨配合着开证明才行,你户口本在她手里。”
这话原本就是不抱希望的提一嘴。
没想到。
何落不愧是何落,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性子半点儿没改。
从洗手间出来,就非常明显的挪了位置,主动坐到了小姨身边。
被小姨热情的拉手手的时候也没再躲开。
甚至,在小姨把给他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时,让试衣服试衣服,让戴腕表戴腕表,冰凉的链子直接挂在脖子上眼都不眨一下。
问什麽都说“喜欢”,穿什麽都说“合适”。
明明那袖子短的胳膊肘都擡不起来了,还愣是要穿着,说非常合适。
然後,穿着这个小到拘束的衣服,亲手给小姨倒茶,来了一句,“谢谢妈妈。”
所有人都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小姨眼睛都不眨了,镯子磕到石桌上传出清脆的响动才骤然回神,激动的双手捧着何落的手一通揉捏,捏完了,噔噔噔跑上楼。
拿了个大钻戒下来。
那钻大的都能当灯泡。
直接戴在了何落手上。
“这原本是我准备给未来儿媳妇的。”小姨实在是感动,泪花在眼里闪烁,捏着何落的手,“我就当,当你是闺女,当你是嫁出去了。”
“我现在年纪也大了,玩儿不动了,全国各地也跑遍了。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就久居国内。”
“你结婚了,也要常来往,逢年过节的来家里坐坐,缺什麽少什麽就跟妈妈说。”
母女……母子……反正这俩是唠起来了。
小姨说一句,何落“嗯”一句,小姨说了五六句了,何落就“好”一句。
池安,一个准备了满腹好话,紧等着发挥呢,结果半个字儿没用上。
下午出门的时候,就被小姨塞了户口本在手。
“谢谢阿姨。”搞的池安怪不自在的,明明是真心实意的,却被何落饭前饭後巨大的态度转变,搞得好像他俩是来骗身份证的。
“还喊什麽阿姨。”小姨状似微怒的看了他一眼。
“那……谢谢妈。”这个字儿实在是许久许久没有喊出口了,加上于保小姨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实在不像是池安妈妈会有的年纪,这句妈便叫的愈发没有底气,声音小不说,眼神也是飘忽乱晃。
连带着池乐都红了眼眶。
小姨便又站在门口,拉着池乐好一通安慰。
说的话,倒真真是站在长辈,又好似朋友的立场上。
说池乐当年小小年纪,把池安供毕业,把池安拉扯大,一定很不容易。如今苦尽甘来了,就别操心太多,好好享享清福。
说池乐面容看着有些疲惫,问她是开车太累了,还是夜里没休息好,嘱咐她女人到了年纪就要注重保养,少沾油烟。
还说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常来往,别觉得打扰,常串门才能亲近。
最後甚至略有些逾越的加了一句,“我到底是虚长你们几岁,你要是愿意,就按小何的辈分,跟着喊我一句阿姨,以後有什麽难处只管来找我,我给你们姐弟俩遮风。我要是遮不住,还有张家,总不能再让你们受苦。”
这话,自家那些伯啊叔啊婶啊的,没一个跟池乐说过。
听的实在感动,临走的时候蓄了两包眼泪。
上了车就开始掉金豆豆。
何落被她哭的有些慌,四下没找到纸巾,就把池安脱了盖在他腿上的外套递了过去。
啓动车子紧跟着于保的池安听着後座擤鼻涕的声音,缅怀了一把自己这最後一件纯白的羽绒服,默默把一声叹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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