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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出月子,已是到六月了。
令仪的满月宴,比洗三便热闹的多。
果郡王府府门大开,喜迎各方来客。
不过最高兴的不是甄嬛,也不是允礼,而是苏培盛。
他又得来送贺礼的活儿,今日可以留下喝杯薄酒,与槿汐相处的时间自然也长些。
绘绫家的丫头,取名云宴霜,再有十几日便满六个月了,那可是个大馋丫头,见着什么都要往嘴里塞,壮实的像小牛。
可宴霜打小就不爱哭,爱笑,也不认生,谁都给抱,在人怀里叽里咕噜的一阵,然后自个儿笑的合不拢嘴,当真极讨人喜爱的。
令仪就截然相反,爱哭,娇气,一到夜间便闹腾,允礼又是个疼女儿的,自个儿带了两三夜后,直熬得眼圈黑。
眼下一群人围着她瞧,她更不乐意了,小嘴一瘪就哇哇大哭,连孟静娴都哄不好了。
好在甄嬛拿她有办法,抱着她躲进内室,好一会儿哭声才消停。
玉图墨·绘绫今日竟然晚来了,云照谦跟她身后,抱着小宴霜。
见这不怕人的来了,众人便也放过小令仪,转头去逗弄咿呀不清的小宴霜。
“嬛儿,我有事与你说。”
玉图墨·绘绫面色阴沉,甄嬛忙带着她去到后院。
“生什么事了?”
“珊佳·慧漱,也入选了。”
如今大位已定,一朝天子一朝臣,玉图墨·绘绫家中自然也没先前那般风光,许多消息都不如从前及时。
甄嬛眸光潋滟,
“珊佳氏尚算大族,她姑母又是贤太妃。
这些就罢了,她生的那般好颜色,清雅出尘,既她有心选秀,那么入选……也是意料之中。”
玉图墨·绘绫勾唇冷笑,
“是这么个理儿。那你猜猜,她欲要带进宫的家生丫鬟,是谁?”
甄嬛才明白原来这事儿要紧的在这。
甄嬛低眸拨弄着手边垂下的合欢花,若有所思。
忽而,她抬头盯着玉图墨·绘绫,
“是裴媛?”
玉图墨·绘绫笑意更深,
“你瞧,我就说哪有什么妇人生完孩子会变蠢的无稽之谈。”
“你怎么猜到是她的?”
甄嬛歪头一笑,
“若是寻常丫鬟,又怎会叫你这般着急要告诉我。
从前没瞧出来,裴媛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是我看走眼了。”
“她家中的事儿,比陵容那儿还要复杂混乱。
她的生母乃是庶女,原先就是看中裴家的家业才嫁进去,一直心比天高。
她父亲后院有个姨娘,是她祖母的远房外甥女,比她娘得宠,老太太也护着自家人,她娘的日子不怎得好过。
且生了裴媛之后,也没再得个一儿半女,反倒姨娘先生下一子,三年后又得一对双生子。
因此,她娘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这想法倒与她爹和她祖母不谋而合。
裴媛是照着世家贵女的样子教养的,存的就是让她来日飞上高枝的心思。
裴家挑来挑去,挑不上满意的贵婿,把裴媛也给耽误了。
加之新皇登基后,她那做顺天府治中的外祖父告老辞官,还没过一个月,裴家就将姨娘抬成平妻。
这姨娘第一件事儿,就是要把裴媛嫁出去,估计寻思着裴媛这岁数,再往后拖,能换来的利益便越小。
那段时日,裴媛也是走投无路,听说暗地里找了许多人,可向来人走茶凉,哪还有人肯帮她。
后来不知怎的,她竟摇身一变,成了珊佳·慧漱名义上的丫鬟,要随珊佳·慧漱入宫。
有了这事在前头,她娘的日子也才好过些。”
玉图墨·绘绫似笑非笑,想看看甄嬛怎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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