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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第二副药灌下去后,李狂刀让王老三回镖队说一声,第二日一早继续赶路。
“好嘞,大哥尽管放心,我这就回去通知,明日一早来接你。”王老三以为大哥开了窍不再管那半死不活之人,喜不自胜忙应和道。
。。。
街头白雪断断续续又落了一日夜,柴火半干,不时劈啪炸出火星响,李狂刀窝在平日里晾药的木凳上睡得迷迷糊糊间醒来,火光打在脸上,半夜里猫腰着身子去外间方便。
归来时,手脚冻得麻木,唇畔哆嗦得只想骂人,将身上风雪拍落后,不经意间瞥向床榻,恍惚间好似瞧见谢时衡动了动,干涸龟裂的唇畔蠕动了一下。
李狂刀困意醒了大半,将头凑近过去,只听道:“水,水......”
李狂刀没脾性地裹紧衣服又往外间跑了一趟,端来一双耳熬药瓦罐,里面放着从瓦檐上抓来的雪,架在火盆上烤雪。
夜深人静的冬雪夜里,老大夫一家早已睡下,他将灶台翻了个遍,没寻到水,院中水井表面结了一层浮冰,取水无望,只能想到此法。
待雪融化成水,李狂刀忙不迭倒入碗中,端到谢时衡唇边,一手支撑着他,道:“兄弟,喝吧。”
谢时衡挣扎着掀开眼皮,虚弱地瞧了一眼,当即猛喝起水来。
李狂刀见他如此急切,大病初醒,不免语重而同情道:“慢些,水管够。”
连着喝下两碗温水后,谢时衡方才觉着自己活了过来。
李狂刀又从外拾了些半干的柴火进来放到一旁烤着,瓦罐中添了满罐子雪。
看了眼榻上已然完全清醒过来的谢时衡,李狂刀有些话也到说出口的时候了。
“兄弟,你我萍水相逢一场,咱也不图你回报,治病的药钱付过了,明早就此别过,江湖有缘再见。”
李狂刀善心只能帮到这里,说完不再多语,继续窝在凳上闭目养神,储备明日赶路体力。
谢时衡目光望了过来,昏迷前最后一瞬,威远镖局四字旗帜鲜红而醒目的飘荡在空中,他趴在山坡上等了许久,他们是他遇到的第一拨人。
“你可是走镖之人?”
谢时衡尤在病中,声音困乏无力,一双琥珀眼看人时,瞧着不过从容淡然,李狂刀却莫名不敢轻视。
“是,不过一介靠蛮力吃饭的江湖人罢了,凭本事养家活口。”
李狂刀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
“同我做一桩生意如何?”谢时衡直截了当道,“报酬翻倍。”
李狂刀一时摸不清眼前之人身份,若说他是出身富贵的落难人,他是信的,只如今手里还另有一批镖物,只怕不便。
“报酬十翻。”
谢时衡看出眼前之人的为难,继续重利道。
“不是不愿做公子的这桩生意,只是手中尚有一批镖物需送往长安城,怕路途不顺,耽误公子要事。”
自醒来后李狂刀便被被谢时衡步步引导,心里早将他看作非一般人。
至于早先花出去的药钱,只怕是被这位公子记在了心里。
“正好,我这桩生意,也在长安。”谢时衡眸光凛然,身上的气势比先前越发凌厉。
“如此,这桩生意我威远镖局接了。”
李狂刀当即不再纠结道,有钱不赚是真傻,若此行顺利,他和弟兄们家中都能过个好年了。
说不定等来年开春家里还能置办几亩地,守着妻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镖局一早顺利出城,谢时衡悄然离开了药铺,混迹于人群中,他的暗哨网脉早已遍布整个南唐,如今之际,稍欠东风,尚需蛰伏。
天外谷中,银婳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花苑秋千架上悠悠晃荡,神情少见的闷闷不乐。
头顶处鹦鹉突然飞回,落在银婳正对面的梧桐树上,身旁跟着一只半道被胁迫而来的白鸽。
“婳婳,婳婳,婳婳”
鹦鹉亢奋叫着,意图吸引银婳的注意力,爪子似炫耀般拍在弱小无助的鸽子身上。
芳姨与哑奴也不经闻声而来,银婳走过来时,鹦鹉讨好卖力地飞到她跟前,止不住的激动。
鸽子瞅准时机欲挣脱而去,被鹦鹉霸道而强势的击落在地,芳姨大声训斥,鹦鹉被赶走后,哑奴已将白鸽握在手心,顺带一知半解地将其腿上的信件递给二人。
芳姨满腹疑心地将纸条展开来,当中内容叫她心头为之一振。
“小小姐,太好了,大公子已经带着最后一味药引赶来,这封信想必是传给裴先生的,待解了您体内的寒症,就能回漠北与王爷王妃、三位公子团聚啦。”
芳姨在院中止不住的兴奋道。
一旁的银婳只是呆呆站在地,脸上并未如芳姨那般激动开心,自谢时衡不辞而别后,她总是一人独自待着,连话也少了些。
哑奴在旁默默看着,神情略有心疼,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芳姨则尽可能的避而不提那人。
“小小姐,您在院中玩着,奴将消息给裴先生送去,大公子信中吩咐让他去江淮郡接应。”
说话间,芳姨顾不得往身上多添衣物,满眼藏不住笑意地往外走去。
银婳继续回到秋千上,独自望着灰蒙蒙的天发呆,眼中彩奕不再,神情叫人忍不住地心疼。
哑奴疼惜地看了会儿后默默离开,到灶台间忙碌,想将炉子生得更旺些,多准备些小小姐爱吃的吃食,让她如往日般脸上笑靥如花,瞧着也让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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