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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说呢?”张肆扬问他。
顾池雁觉得这人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但是他是顾望春的同学,又不好不说话:“还好。”语气有些冷淡。
张肆扬眼神往下撇,看见了他手腕上带着的向日葵,嗤笑一声,说:“哥哥,你还戴这玩意儿啊。”
顾池雁闻言手腕动了动,把向日葵花往手臂上送了送,用袖口遮住,没有说话。
这个人说话总有一种挑逗的调调,让顾池雁有点不适应,他不太喜欢这个人叫他哥哥。
馀康成也有点惊讶:“哎,哥哥你怎麽戴着这个呀。”
馀康成的语气就和善多了,刚想说话就听他说:“老班非要弄这麽个花里胡哨的东西让我们戴,女孩子还挺喜欢,不过我们一般都不听的,要不丢了,要不有女朋友的送女朋友去了,”又想起旁边这个还戴着,把话圆回来,“不过也有挺多人送给哥哥的。”
说出来馀康成都差点被自己弄笑了,送哥哥的他倒真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不选择让顾池雁尴尬。
只是这话太过生硬,顾池雁是发现了的,只感觉那藏在袖口的向日葵搓着皮肤,烫着血管,让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而面上不显,依旧云淡风轻。
故而,那神经大条的馀康成还以为自己圆地有多麽瞒天过海呢。
台上的人讲着话,下面的人也叽叽喳喳地聊天。
突然场下一片哗然,刺耳的拉麦音短促响了几秒,顾池雁擡头,就看见了顾望春走了上去。
这也是第一次,顾池雁坐在台下,看着主席台上作为代表发言的顾望春,穿着板正服帖的西装,被打理得一丝不茍,衬衫洁白,灰色西装挺阔,稳重优雅。
只有少许碎发挑在额前,丹凤眼冷遂,鼻子挺拔,下颚线分明,轻阖着嘴唇,在光下人白得发光。
风华正茂少年时。
从曾经的小孩,长成了落落大方的小大人,顾池雁这才对岁月痕迹有了实感。
顾池雁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为什麽一瞬间好了不少,连他挂着的浅笑都看得一清二楚。
顾望春的声线很清冷,带着慵懒的调,从容不迫。
这太阳有些大,刺烈烈地照在没有遮阴处的操场上,耳朵像糊了一层化掉了的冰淇淋,大到顾池雁听不清了顾望春的声音,只能看着他。
他在说话,在太阳笼罩下,耀眼得顾池雁眼睛花白,他还在想看清,想听清,但是没有,只有断断续续的字传进耳朵。
一板一眼的学习汇报,刻板生硬的成年祝福,老套的高考誓词……一年一年都是如此,即使台上站的是顾望春,台下的人也开始分心聊天,让顾池雁更加听不清。
忽然,声音好似绕过重重喧闹,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他说:“只要认定的,那就一定要得到,哪怕他人所不屑,所不解,只要你认为有意义,那就是有意义的。”
顾池雁忽然感觉那话像是落到了心上,不是耳朵里,像一记重锤,让他的心狠狠一抽。
发言完毕後,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也是青春的宣泄。
倏忽之间,台上人的眼睛望了过来,穿过人海,与他对视,只是短暂而迅速的一秒秒,顾池雁突然眼睛有点烫,把头偏开,不再去看他。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热烈美好。
耳边响起声音:“哥哥,顾望春喜欢你吧。”
那句话像蛇爬上他的脊背,打断了滚沸的情绪,让顾池雁一下子僵硬起来,瞳孔微缩,强装镇定,扭头回看过去。
馀康成和旁边的人在聊天,周围都没发现这里的异常。
张肆扬已经退了回去,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弯着,好像里面充满讥笑与嘲弄,他笑着说:“哥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顾池雁没动,只是冷脸看着他。
两方僵持不下。
“哥哥。”剑拔弩张被打破。
“你们在说什麽?”
顾池雁看着走过来的顾望春,心里猛然一颤:“没什麽。”
“那走吧。”已经自由活动了,刚才也是因为这个,走回来花了点时间,说着朝顾池雁伸出了手。
顾池雁微收眼皮,没接,看了一眼正恢复如初丶淡然自若的张肆扬,跨过他走了出去。
经过他时,张肆扬突然站了起来,两人撞到了一起,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腰,顾池雁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被顾望春拉住。
顾望春盯着那个背影,眼底泛寒,转过头神色柔和不少:“哥哥,你们刚才在聊什麽?”
顾池雁怕自己理解错了,不想挑拨他们同学之间的关系,况且现在对顾望春的情感也很复杂,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说没事。
顾望春只是深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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