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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萍这回,在他这里似乎有些翻不起风浪了。
他直截了当地又问:“那你是怎么杀的?如何杀的?血衣怎么处理的?凶器又扔在哪里了?”
唐萍沉默了片刻,才磕磕巴巴地又说:“我用水果刀……捅的他,血衣剪碎了埋在后院的土里。凶器……凶器没扔,洗干净了然后一直放起来了,后来过了两年才故意弄卷了刃,随意扔掉了。”
贺瑱听完她的叙述,却坐直了脊背。
杀人手法她理应是猜的,但是这个血衣和凶器的处理,的的确确她参与了没错,不然她没办法讲的这么详细。
“凶器扔在哪里了?”他忙不迭地又问,已然是口袋里掏出纸笔,要重点记录了。
唐萍咬了咬嘴唇,直至出了血来,才又说:“村里之前有收废铁的,我问他不锈钢要不要,他说不收,我说送他,就让他拿走了。”
这是早就找不到证据了。
宋知意冷不丁地开口:“血衣埋在地下,就需要将他们家后院翻开来看了。只是尼龙化纤还好,不大会腐烂。但如果是纯棉,两三年就可能不在了。”
贺瑱应了声,知会郑局长让安排还留在小院的警察将地刨了,看看是否还有血衣在。
不多时便有消息传回来,说的的确确在后院中挖到了些许残存的碎片,可太过微小稀碎,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为乌有。
唐萍的成绩当真很好,怎么处理这些犯罪证据对她而言,也是易如反掌。
唐萍炙热而又目不转睛地看着贺瑱,并不再像前日那般不敢直视,就仿佛她是真的将自己心中所埋藏多年的往事一吐为快般。
贺瑱朝他勾了勾唇,又说:“和你母亲还有弟弟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吗?”
他特意在说出母亲和弟弟的时候拖慢了语速,却见得提及弟弟时并无变化,可在说起母亲之时,她的目光却躲闪了一下。
贺瑱啧了一声,有些惋惜。
他回首看了一眼宋知意,却见得宋知意仍是直视着唐萍,又说:“那么……那具婴儿骸骨呢?”
唐萍的神色顿时慌乱万分,似是提及了什么不愿意想起的噩梦一般,脸色惨白、呼吸不畅。
她似乎想到了、看到了面前有什么,惊惧异常,抽搐着浑身盗汗。
眼见得她的状态不对,贺瑱迅速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顿时医生护士便围成了一团,他二人只得推到病房角落里。
医生快速查看了她的状况,让药房快些取安定剂来。
贺瑱心里一抽,拉过宋知意便耳语:“真的是她妈焦虑抑郁吗?还是她?还是母女两个都这样?妈的,这一家子怕不是有什么遗传病史吧?”
宋知意对他轻轻地摇头,示意他再观察下去。
等一会儿唐萍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医生又要在为她做个检查,就让贺瑱二人先行出去。
贺瑱绕了两圈,也不知道这检查什么时候结束,就准备先再去看看唐母的状态。
可宋知意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被医生拉上的帘子,好看的眉眼紧紧蹙起,似是心底装着什么解不开的谜题一样。
贺瑱轻轻地唤了他一声,见他没有反应,便自行先去了唐母的病房。
唐母孤零零的一个人半坐在床上,不再大吵大闹抓着护士,垂头丧气的模样很像之前他们所见正常老人的样子。
贺瑱有些欣喜,只觉得是不是唐母恢复了些许记忆。
他忙不迭地推门而入,却见得唐母瞬间将目光投向了他,嘴里一个劲儿地叫着:“小前、小前你回来了,上学累不累啊?今天的聪明药吃了吗?”
她说罢,就要从一旁柜子上拿水杯给贺瑱。随后就一个劲儿地翻着抽屉,妄图找出聪明药来。
贺瑱明白唐母这是因为记忆衰退所造成的记忆混乱,他想了想,反而利用了这一点。
他演绎着唐母记忆中的儿子,缓缓又说:“妈,我回来了,我爸呢?”
唐母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晃了晃脑袋又害怕地说:“你爸……你爸不是死了吗?小前,你不能逃跑,你要去自首的!”
什么?!
人还是唐谦杀的?
贺瑱觉得有些不对,可唐母的脑子已经算是坏掉了,她是编不出谎话的了。
这是医生下的诊断,并非她能演出来。况且弄出这么一大摊子事儿,似乎本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真凶,可如今唐母这一句话更应该是真实的了。
贺瑱只觉得太混乱了,三个人三种嫌疑,各个都能杀了唐父,可偏偏是嫌疑最小的唐萍去亲口认了罪。
岂不是可笑?
唐母似乎又开始记忆混乱了起来,不再记得唐谦弑父的事情。
她语气温和,又说:“小前啊,你是男孩子,你姐姐最近身体不好,吃什么总是吐,你拿钱去给她买点爱吃的来。”
贺瑱疑惑,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细细碎碎地听了唐母说了许多,一直在尽心竭力地扮演好儿子的角色,以保能从零散的话语中顺些有用的信息下来。
但医生的检查也很快,不多时护士就得空来埋怨贺瑱办案也要尊重病人了:“这病人本来就有焦虑症,你们说什么刺激她了?给我们找了这么多事。”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贺瑱如实说明,“只问了她一个孩子的事情。”
“孩子?什么孩子?”护士不明所以,给唐萍注射完药就准备转身出门了。
可没到门口,又说:“不过警官,你长得好帅,能加个微信……对不起,不加了。”
她话没问完,宋知意冷冽的眼刀就已经杀了过去,如一道寒刃,险些将她凌空抽筋扒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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