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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子挺狠呐,我咋感觉快有好戏看了?”二军咂嘴道。
关总说开场白之前,他就已经回到了我身后,站得笔管条直的。
“有啥收获?”我把玩着迷你保险箱,问道。
二军想了想,说:“圆桌那边有三十二人,算上我,跟做单桌的老板进场的有四个,其余的人分成九伙,没有散客。兜里揣着宝贝的有五伙,其中一伙的领头的是个光头,听说欠了重债,老婆跟送水的跑了……”
不愧是干撒风的料。
我端起桌上的盖碗抿了一口,赞道:“茶好,活儿更好。”
自始至终,我都没跟二军讨论四叔加“彩头”的事。
不只是我,坐单桌的和贵宾席上的人也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无论四叔提的条件多苛刻,只要起身离场,就没人拦得住。
就像无论赌桌的赔率多离谱,只要不下注,就赔不了钱。
干大事不能惜身,见小利不可忘命。
道理都懂。
但明武宗年间重宝的诱惑太大。
圆桌那边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后,再次躁动了起来。
不是害怕的躁动,而是心痒难耐的躁动。
尤其是老婆跟人跑了的光头,手中一对狮虎兽核桃搓得崩了浆,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我也有些受气氛的影响。
清仿残雷琴就摆在最右边的小桌上。
直觉告诉我,这物件儿的效果很可能比我想得霸道。
四叔见效果已经达到,也有些兴奋地喊道:“请各位内场贵宾高升一步!”
那感觉,就像恶补了一百遍最伟大的推销员似的。
窜货场正式开始。
关总起身再次抱拳,招呼着贵宾席上的众人进了小楼。
四叔回到专属跑堂人的高台上,指着眼前的香炉说:“七星拱月七件宝,每次看宝时间一炷香,上手几件随意,换宝时只能选一件来换。一炷香内未能换宝成功的,就只能说缘分未到了。”
最后的规矩讲完,四叔喊人给每桌续了茶水,自己也端起盖碗啜饮起来。
从我座位的角度看去,他的嘴角挂着颇为玩味的笑,贼眼时不时瞄一下光头的方向,似乎酝酿着什么。
坐在单桌的一名唐装老者发现了这个情况,摇头叹息一声,说:“在下静雅轩钱思成,给各位同行当个马前卒吧。”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我的敬意。
我听过静雅轩的字号,在勃北算是二流古玩行里的佼佼者。
钱老是静雅轩首席鉴师,本来可以拖后出场,却偏偏选了比较没面子的头阵,为的是让光头有时间冷静下来。
宅心仁厚。
四叔连忙欠身:“静雅轩是勃北老号,钱老应该是选交保证金的了。”
“这个自然。”钱老很爽快地签了支票压在香炉下,“燃香吧。”
打过招呼,钱老目不斜视,直接向右手第二张小桌走去。
他的眼光跟心性一样出色。
小桌上是一支朱砂毛笔,我之前粗略看过,此笔是现场三件真品之一。
“《湖州府志》载,元时冯庆科、陆文宝制笔,其乡习而精之,故湖笔名于世。此笔头部磨损轻微,且被朱砂浸过,如果钱某没看错,应该是旧时监斩人犯时批名所用……”
我心里暗赞,姜还是老的辣。
毛笔这种物件儿,断代容易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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