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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片晌,忽然低笑,似难以招架的放任,又似掩饰什么。掌心更感热烫。
冯徽宜抿唇笑了“皇叔可后悔认得我?”
他未答。
冯徽宜饶有兴味地注视他,只见他回避她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什么,耳根通红。
须臾,他一败涂地,意态佯装出几分闲情逸致。
“后悔。”他道。
“嗯?”
“后悔没能早点认得你。”
他克制的声息很轻,落得却很重,听不见风过竹梢,雁过长空,唯有心脏在跳动。
“现在也不晚。”温柔的声音悠悠道。
他心头一颤,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她。
四目相对。
她坦然笑着,他的目光仓促移转,心乱到不知如何呼吸,唇畔却不觉上扬。
他像一个失去所有手段的俘虏,着了她的道,只有认命,也只想认命。
“原是劝你莫负好时光,如今看来,我也辜负了许多……”他的欲说还休,缱绻着无法言喻的温柔。
一片竹叶从他眼前飘过,飘落她间。
斑驳光影映在两人脸上,是同一竿竹子筛落下来的,在眉梢眼角间悄然游移。
他不知她的内心究竟何种模样,只觉那是一团还未燃烧的炽盛光焰,璀璨却也危险。
一旦点燃便是引火烧身,焚了自己也殃了她。
他不能触碰,便连一丝星火也不能滋生。
可星火已然冒起,如同他无法收回的目光,以及难以平复的心跳。
“皇叔真是惯会哄姑娘家开心。”冯徽宜道。
蔺景和无奈一笑,语气流露出几分被冤枉的迫切“你几时听过我哄姑娘家开心?”
的确没听过。
冯徽宜眼底的笑意更深“初次见面,还不熟悉。”
“日久见人心,你会知道的。”蔺景和认真道。
他向来洁身自好,只与山川诗酒为伴,近身的姑娘……只有她一人。
毕竟,她是他的侄女。
只是他浑然不觉他在享受两人之间的试探,更没有意识到看向她时,他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似的。
冯徽宜悠悠低叹,似嗔似怨“都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哪里见得到你的心?”
闻言,蔺景和诧然,耳根的烫意蔓延至脸颊,方寸大乱。
胆子真大!
可他唇畔扬起的弧度却不曾落下,反而愈清晰,化作一声无奈又纵容的低笑。
“手伸出来。”
冯徽宜依言伸手,稳稳地舒展在他眼前,坦然静候。
蔺景和从腰间取下玉佩,轻轻地放到她掌心里,“你想见的时候,自会见到。”
极好的羊脂白玉,质地细腻,触感温润,在阳光下晕着淡淡的柔光,典雅华贵。先帝临终所赠,是他的贴身之物,亦是他身份的象征。
“送我的?”她问。
“你若喜欢,便留着吧。”蔺景和回应道,“当是第一次见面的礼物。”
她身为皇室唯一的公主,又极受帝后疼爱,见过的珍宝数不胜数,论贵重,唯有这枚玉佩配得上她。
“我很喜欢。”冯徽宜真挚道。
蔺景和的心境更为畅然,千言万语凝成眼底笑意,“走了。”
他转身离去,余音尚在,人影已杳。
冯徽宜的目光落回掌心,那时玉佩余温尚存,而如今触感微凉,渗着久未见光的寒意。
那初见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万劫不复的沉沦。
她清楚,他也明晰,却无法克制地任其蔓延。
窗外日光依旧,只是墙头空空如也,物是人非。
她垂眸良久,似追思,似神游,终是将玉佩锁进匣子深处,心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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