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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你?我怎麽相信你?!”她俯下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冰冷而用力,掐得我骨头生疼,“你看看这些纸条!你看看!‘呼吸’?什麽意思啊?!他算个什麽东西?!他凭什麽用这种口气跟你说话?!你们到底到什麽地步了?!啊?!”
她的思维已经彻底滑向一个疯狂而偏执的方向,每一个质问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最脆弱的地方。
“没有……什麽都没有……妈你放开我……好痛……”我试图挣脱,但她力气大得惊人,疯狂的情绪给了她反常的力量。
“痛?你还知道痛?!”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是破碎的疯狂和深深的痛苦,“我心里的痛你跟本不知道!季知秋!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再跟程家的人有任何牵扯!听到没有?!你不准再去学校!不准再见他!听到没有!”
不准再去学校?
这句话像最後的丧钟,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不去学校?竞赛怎麽办?考试怎麽办?我仅剩的那一点点想要证明自己丶想要抓住一根浮木的努力……怎麽办?
巨大的恐慌瞬间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恐惧。我猛地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哀求出声:“不……妈……我要去学校……我还要考试……我不能不去……”
“考试?考什麽试?!考出好成绩再去贴程家的冷屁股吗?!”她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将我往後一搡,我的後脑勺磕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我看你怎麽再去见那个程砚初!”她嘶吼着,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而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丶冰冷的麻痹感,开始从我的指尖和脚尖迅速蔓延开来。
不……不要是现在……
我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扯着风箱,却感觉不到任何空气进入肺部。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快得没有间隙,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冰冷的粘腻感紧贴着皮肤。
视野开始摇晃丶变形。妈妈那张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丶旋转,变得模糊而恐怖。耳朵里的嗡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她还在持续不断的丶尖利的咒骂和指责。
那些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从水下传来,模糊不清,只剩下强烈的丶恶意的情绪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我的神经上。
“……仇人……不知廉耻……白养你了……跟你爸一样……”
“不……喘……不上气了……”我徒劳地张大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却吸不进一丝氧气。胸口被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剧痛蔓延到肩膀和手臂。
冰冷和麻木已经蔓延到了手臂和小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丶抽搐。我瘫软在冰冷的墙壁角落,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濒死感。
又一次,如此清晰而猛烈地攫住了我。
我要死了。这次真的快要死了。
这个念头带着绝对的恐惧,吞噬了所有其他想法。
妈妈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丶可怖的样子吓到了,她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我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丶挣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惊慌和茫然,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怨恨和绝望所覆盖。
她最终什麽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丶充满恨意的雕像,看着我在地狱的边缘挣扎。
巨大的绝望和无助感,比躯体上的痛苦更深刻地撕裂了我。
我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挣扎着丶手脚并用地向我的房间爬去。地板冰冷刺骨,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窒息感。
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她面前……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像一种本能。
我终于踉跄的到了房门口,颤抖的手拧开门把,几乎是滚了进去。然後用尽最後的意识,反手将门关上,甚至来不及上锁,就彻底脱力地瘫倒在门後的地板上。
黑暗。
冰冷。
窒息。
剧痛。
恐惧。
像潮水般彻底淹没了我。
门外,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丶像是呜咽又像是咒骂的声音,还有脚步声迟疑地徘徊了两下。最终,一切归于沉寂。她离开了。
只剩下我,独自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与体内这头疯狂失控的怪兽搏斗。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咯咯作响。指甲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噪音,但我完全感觉不到指尖的疼痛,因为它们早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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