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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琢靠近徐行,他个子本身就比徐行高,从上往下看人更可怖:“你告诉我,我打我的宠物,有问题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逼出来的,徐行被震得耳朵疼,孟琢凑得越来越近,刚抽过烟的口腔一股难闻的味道,他还在逼问:“说啊,有问题吗?”“他是人,不是宠物!”徐行顶上。两人长久对视,电视上的游戏还在继续,刀剑相碰,乒乒乓乓,不把对手砍到死不罢休。徐行微仰着头,直直地盯着他,胸膛的起伏很大,他紧张,在强撑。孟琢大力推他一把,眼白密密麻麻涨满红血丝:“一群狗,滚!”他把徐行推到门外,反锁,徐行倚着栏杆半天呼吸不过来。徐行再去敲门,除了拿东西砸门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无功而返。徐行下楼时呼吸发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孟琢这么恶劣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上小学的时候有个人踩了他的鞋,他直接把人打残废,要不是舅舅舅妈出面,不要说上学,早进少管所了。徐行看一眼时间,马上九点,他得赶紧回去,再晚孟雅君就该怀疑了。出门,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他面前。孟知远降下车窗,天色很暗,他穿着白衬衫,解了两颗纽扣,徐行的全部注意力被他领口的一点红吸引。“徐行,你怎么来了?”孟知远问。徐行反应了下:“我来找孟琢,上次有东西落在他那忘了拿。”孟知远戴着一副银丝眼镜,下三白明显,他对着徐行笑:“下次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让孟琢给你送去,吃饭了吗?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顿饭?”徐行凝着那处红色,口红,孟雅君的口红不小心蹭衣服上就是那种颜色,干在衣服上的口红像颜料,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怎么不说话了?”孟知远见他跑神,伸手晃了晃。他这一晃,徐行看到他旁边还坐着人,靠里,只能看到戴着钻戒的纤长手指,放在孟知远的蓝色西裤上,被夜色衬得更加白嫩。他舅妈的戒指是素圈。徐行:“吃过了,我先走了,舅舅。”“行,那就不留你了,有空再来玩。”孟知远给司机比了个手势。卡宴缓缓驶动,徐行看着孟知远文质彬彬的侧脸,忽然:“舅舅。”孟知远听到了:“怎么了?”“你衣服上蹭到舅妈的口红了。”孟知远低头看:“还真是。”他笑出来,“你看我这忙忘了,晚上还得开会,多亏你了。”徐行笑不露齿,下台阶,走出几步,卡宴马上进地库,他回头。那侧的车窗恰巧没合上,路灯白亮清晰,照进车里,他看到一个长头发、烫着波浪卷的女人。女人鼻尖挺翘,眼窝微陷,长睫在眼底印出黑影,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好眼熟。徐行觉得以前见过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孟雅君的电话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徐行心里一紧,完了,又要被骂了。谢瀛蹲下身,用拇指擦着谢子初眼角的泪:“哥哥想吃冰淇淋,你帮我和小季哥哥买好吗?”听到冰淇淋,小孩儿犹豫了下,原本哭着闹着永远不要和哥哥分开,此刻瘪着嘴,别扭地答应。谢子初跑进奶茶店,谢瀛掂了掂手里的药盒,活血化瘀的跌打损伤药,想到那个人着急忙慌却赶不上正点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又装到了?”季青临扫一眼药盒,无论谢瀛做什么,他都不意外了。谢瀛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流逝,他的笑这么假,为什么你们都发现不了,假的东西就这么好吗。“说好的今天一起去找个新的兼职,你没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和他在一起。”天边的昏黄被夜色逐渐吞噬,季青临看了一会儿无聊且重复的景色,忽而轻笑:“利用我?不该帮你。”“其实我也有点后悔,”谢瀛扭了一下肩膀,孟琢下手太狠,现在还没缓过来劲,只是这些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不多,怜悯这种东西,他不缺,我称自己一句’正义的影子‘都不为过。”谢瀛看向他,合了下眼皮:“话说,你呢?还没逗够?”第一次碰到徐行说只是逗小狗的人,现在还和小狗纠缠不清。“也许吧,”季青临长呼一口气,“平时生活都这么不如意了,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花钱的乐子?”谢瀛一眼拆穿。季青临不回话了,仅剩的一丝残阳平等地照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谢瀛:“你奶奶的医药费还够吗,要不要我借你一点儿?毕竟我们两个也算是共患难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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