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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山的风雪比黑风口更烈,雪花被狂风卷成旋,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刃。祭坛建在山巅的平地上,十二根黑石柱环绕着祭台,柱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与灭生剑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被风雪冻得黑,像是渗着血。
“小心脚下。”沈龙勒住马,骨刀的银光扫过地面,“这些符文是用活人血画的,踩上去会被煞气缠上。”他翻身下马,靴底碾过块碎石,碎石下露出半截白骨,显然是献祭者的遗骸。
沈砚的“守心剑”在鞘中急促鸣响,聚魂玉烫得惊人。他指向祭台中央,那里的黑石上绑着两段玄铁残片,黑气正从残片里渗出,顺着符文爬向石柱,像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力量。“灭生剑的残片在那,还有……”他的目光落在祭台西侧的阴影里,“有人藏在那,气息比前哨长更重,像是被怨魂附了身。”
陆老头扛着断剑,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管他是人是鬼,先拆了这破祭坛再说!”他刚要冲上去,石柱突然震动起来,符文亮起红光,十二道黑影从柱后飘出,黑袍下露出骷髅般的手骨,正是被煞气操控的献祭者亡魂。
“是镇魂阵!”沈龙的骨刀出鞘,银光劈向最前的黑影,“罗刹人用亡魂加固阵法,想让灭生剑的煞气更重!”
黑影的利爪带着腐臭抓来,沈砚的“守心剑”同时出鞘,青金色光芒如瀑布般倾泻,将黑影的煞气冲得溃散。但亡魂源源不断,刚打散一个,立刻有新的黑影从柱后飘出,像是永远杀不尽。
“这样不是办法!”沈砚剑锋一转,指向祭台中央的残片,“得先毁掉残片,破了阵法的源头!”他脚尖点地跃起,剑穗上的聚魂玉爆出刺眼的光,硬生生在黑影中撕开条通路。
“拦住他!”祭台西侧的阴影里传来嘶吼,一个穿猩红长袍的人走了出来,脸上戴着金面具,手里的骨笛比陈默前辈的更长,笛身缠绕着锁链,链节上挂着小小的头骨——正是操控亡魂的罗刹祭司。
骨笛吹响的瞬间,黑影突然狂,利爪不再攻击,而是转身扑向彼此,黑气在撕咬中变得更加浓稠,竟凝聚成一头巨大的鬼兽,獠牙上滴着黑血,直扑沈砚。
“这是‘噬魂术’,用亡魂的煞气炼鬼兽!”沈龙的骨刀横劈,银光撞上鬼兽的利爪,竟被震得后退半步,“沈砚,快取残片!我来拖住它!”
沈砚趁机冲到祭台边,“守心剑”的青芒裹住玄铁残片。就在指尖触到残片的刹那,残片突然炸开,黑气中浮现出张模糊的脸——竟是三百年前的铸剑师,握着半块玄铁,眼里满是痛苦:“救我……我不想成邪物……”
“是铸剑师的剑魂!”沈砚恍然大悟,灭生剑的残片里不仅有皇帝的怨魂,还有当年被迫铸剑的工匠亡魂,“‘守心剑’,用生息之气净化他们!”
青金色光芒暴涨,将两段残片完全包裹。工匠的剑魂在光中渐渐清晰,纷纷对着沈砚拱手,然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守心剑”中。残片的黑气迅消退,露出温润的玄铁本质,与镇北王给的玉佩残片完美契合。
鬼兽失去煞气支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化作黑烟消散。罗刹祭司的金面具裂开道缝,露出底下扭曲的脸:“不可能!灭生剑怎么会认你为主?”他突然将骨笛插进自己的胸口,猩红长袍无风自动,“那就让我来当灭生剑的新剑魂!”
骨笛没入胸口的瞬间,祭司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黑气从伤口里涌出,竟与残留的煞气融合,化作一头半人半兽的怪物,利爪上的指甲泛着金属的寒光。
“疯了!他把自己献祭给了怨魂!”陆老头的断剑金光暴涨,劈向怪物的后腿,“这小子是想借灭生剑的煞气永生!”
怪物的利爪横扫,陆老头被扫得撞在石柱上,断剑脱手飞出。沈砚的“守心剑”及时补上,青金色光芒刺向怪物的胸口,那里正是骨笛插入的地方,黑气最稀薄。
“铛”的一声,剑尖撞上骨笛,竟被弹了回来。怪物狂笑起来,利爪抓向沈砚的咽喉:“生息之气也救不了你!我现在就是灭生剑,是永恒的!”
沈龙突然扑过来,骨刀狠狠插进怪物的后心,银光顺着刀身涌入,竟与“守心剑”的青芒在怪物体内交汇。“灭生剑的本心是玄铁,不是煞气!”他的声音带着血沫,显然被怪物的煞气所伤,“想想陈长风前辈的话,守心,才能守剑!”
沈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百炼剑经》的最后一句:“同根同源,善恶一念,剑心归处,即是归途。”他握紧“守心剑”,将聚魂玉按在怪物的胸口,同时默念:“我以生息为引,唤你玄铁本心,归来——”
聚魂玉与骨笛相碰的瞬间,青金色与银光同时爆,怪物的身体剧烈震颤,金面具崩裂,露出张痛苦的脸——竟是三百年前协助皇帝铸剑的工匠,当年因愧疚自杀,怨魂一直附在骨笛上,被罗刹祭司唤醒。
“是我错了……”工匠的魂体在光芒中流泪,“不该助纣为虐……”他的魂体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道金光,与灭生剑的残片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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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片在光芒中合三为一,玄铁剑身泛着温润的光,再无半点黑气。“守心剑”与灭生剑的剑脊相贴,出悠长的鸣响,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祭坛的石柱轰然倒塌,符文的红光熄灭,剩下的亡魂失去束缚,化作光点消散在风雪里。沈龙靠在沈砚肩上,骨刀的银光渐渐收敛:“你看,我说过,它们本是一样的东西。”
陆老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捡起断剑:“这下好了,俩剑凑齐了,以后打架能组个双打。”他望着狼山脚下,那里的火光渐渐熄灭,“罗刹人没了灭生剑,该消停了。”
沈砚将灭生剑与“守心剑”并排放好,两把剑的光芒在风雪中交织,竟映得漫天雪花都染上了暖意。他想起陈砚的话:“医能护一世,剑能护一时”,但此刻才明白,无论是剑是医,无论是守心还是守安,最终护的,都是那份不愿让善恶错位的执念。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三人走下狼山。沈砚背着两把剑,聚魂玉的光芒透过剑鞘,在雪地上投下两道并行的光轨,像极了江南梅枝与北疆骨刀的影子,坚韧,且温暖。
陆老头突然哼起小曲,是三百年前陈长风爱唱的调子,在风雪里飘得很远。沈龙的骨刀轻轻敲击着剑鞘,像是在为曲子打节拍。沈砚望着远方的戈壁,知道江湖路还长,但只要这两把剑的光芒还在,那些需要守护的安宁,就永远不会被风雪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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