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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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真正的家吧（第1页）

回真正的家吧

时间像被人偷偷按了快进键，嗖一下就滑到了年底。

元旦假期，我没回C市，直接飞去了B市陪谢怀意跨年。B市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像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我们没去凑人挤人的热闹，就在他公寓里窝着。我下厨做了几个菜，味道马马虎虎，但谢怀意吃得很给面子，居然全都吃完了。吃完饭，我们窝在沙发上看跨年晚会，电视里吵吵嚷嚷，明星们唱唱跳跳，我们俩都没怎麽看进去。谢怀意靠在我怀里，手里拿着本专业书，看几行就擡头看一眼电视，心不在焉的。我则拿着手机，在“晴海十剑客”群里跟那帮牲口斗图抢红包，手指头都快戳出火星子了。

快到零点的时候，窗外远远近近开始响起鞭炮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明明灭灭的光透过窗户映在墙上。我放下手机，低头看怀里的人。他也放下了书，正仰头看着窗外，侧脸在闪烁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谢怀意。”我喊他。

他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嗯？”

“新年快乐。”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说：“新年快乐，商君意。”

窗外，倒计时的欢呼声和烟花的爆鸣声达到顶峰。在旧岁与新年的交界点上，在这个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故乡的城市里，我们安静地接了一个带着饭菜香和烟花味的吻。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平静。新的一年，总会更好的吧？我搂紧了他，心里想。

元旦过後，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我继续C市B市两头跑，谢怀意的博士生涯也进入了最後的冲刺阶段。论文，答辩，各种手续忙得他脚不沾地，有时候我周末过去，他还在实验室熬夜处理数据，眼下的青黑比我还重。我看着心疼，但又帮不上什麽忙，只能变着法儿给他弄点好吃的，强行押着他睡觉。那个“凌云科技”的offer，他後来没再提，我也没问。我知道他需要时间自己做决定，无论他选什麽，我都支持。

年底公司也忙，新项目上线，各种屁事一堆。我连着加了好几个通宵，感觉自己快被榨成人干。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周五晚上飞奔向高铁站的那一刻，和手机视频里谢怀意带着倦意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年关将近，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躁动又疲惫的气息。群里那帮人也消停了不少，都在为年终奖和过年回家奔波。江昊在群里哀嚎年终奖缩水，被高伊无情嘲讽；张明远晒了单位发的米面油，透着一股体制内的朴实无华；贺让的修车行年底生意火爆；王言又不知道跑哪个山沟里拍雪景去了；蒋文杨在准备一个什麽学术会议；钟薛楼依旧潜水，但江昊偶尔会暗搓搓地发一些和“楼哥”一起吃宵夜的模糊照片，引得衆人起哄。日子就这麽吵吵闹闹丶按部就班地过着，像无数个普通的冬天。

年後回来，节奏稍微放缓了一点。一个春寒料峭的晚上，我正跟一个难缠的bug死磕，手机响了。是谢怀意。平时这个点，他要麽在实验室，要麽在图书馆，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语气轻松：“喂？谢博士，查岗啊？”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几秒，才传来谢怀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如释重负的轻松：“商君意。”

“嗯？我在。怎麽了？”我放下手里的活，走到窗边。C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我……”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今天答辩结束了。所有流程……都走完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脏猛地一跳！操！毕业了？！这麽快？！

“过了？！怎麽样？”我赶紧问，虽然知道以他的水平肯定没问题，但还是忍不住紧张。

“嗯，过了。”他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静，但我能听出底下压抑着的细微波澜，“评审说……论文不错。”

“牛逼啊谢博士！”我瞬间笑开了，对着电话喊了一嗓子，引得旁边加班的同事侧目，我也没在意，“恭喜毕业！真他妈给你牛逼坏了！必须庆祝！想吃什麽？想去哪儿玩？哥请客！”

他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无奈：“……不用。就是……告诉你一声。”

“那不行！这麽大的事必须庆祝！”我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我看看啊，明天周五，我晚上就过去！带你吃大餐！”

“嗯。”他应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更轻了些，“商君意……还有件事。”

“你说。”我心情大好，感觉今晚能通宵干掉这个bug。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轻轻的，挠得人心痒。然後，我听到他用一种异常平静丶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拒了‘凌云’的offer。”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我握着手机，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耳边只剩下他清浅的呼吸声。

“B市……挺好的。”他继续说，语速很慢，“但是……我有点……待够了。”

我喉咙有些发紧，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那……你想去哪儿？”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清晰而坚定地说：“商君意，我们一起回A市吧。”

我呼吸一滞。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丶柔软的恳求，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回我们……真正的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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