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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乱撞
雨中的伞,是青春最暧昧的距离。
卫风吟和慕蔚还是同桌。
他们正沉浸在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里,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思维激烈碰撞,争论丶假设丶验证……两人都全神贯注,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连窗外渐沉的暮色和胃里无声的抗议都未曾察觉。
卫风吟的肚子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抗议。她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题海中擡起头,小声提议:“慕蔚,我们……要不先去吃饭?边吃边想?”
慕蔚这才如梦初醒,看了看窗外天色,点点头:“嗯,好。”
两人收拾好书本,一同走向食堂。讨论的馀温仍在,关于解题的思路在餐桌上继续流淌。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思想的火花,竟也显得格外融洽。
但好似,天公不作美!
当他们刚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准备返回教室时,毫无预兆地,窗外骤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食堂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瞬间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谁也没带伞!
幸好,食堂门口设有公共伞架。他们急忙跑过去,满怀希望地拉开伞架——心却瞬间沉了下去——偌大的伞架上,孤零零地,只剩下一把伞!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卫风吟和慕蔚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打吧!”
“你用吧!”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谦让的僵持,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局促。
就在这时——
慕蔚那总是慢半拍丶带着点书呆子气的脑子,仿佛被这疾风骤雨猛地打通了任督二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果断,“别争了!雨太大了!我们……一起打伞回去吧!”
卫风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把伞被慕蔚迅速撑开,果然不大,容纳两个高中生,空间显得异常拥挤。
雨水裹挟着凉意,从伞缘溅落。慕蔚微微低下头,为了确保两人都能在伞下,他的脸颊几乎要贴上卫风吟的鬓角。温热的呼吸,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轻轻拂过卫风吟敏感的耳廓,伴随着他低沉的丶带着些许关切,“可以靠近一点,别淋到雨了,会感冒的!”
卫风吟虽然脸红,心里也像小鹿乱撞般,但她还是不自觉地靠近慕蔚,肩膀不经意间碰到慕蔚的胸膛。
这微小的触碰,却像点燃了慕蔚某个开关!
他脑子里似乎根本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根弦,只见他手臂一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近乎保护的力道,猛地将卫风吟整个儿圈进了自己怀里!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将卫风吟严严实实地护在臂弯与胸膛之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风雨!
被这突如其来的丶紧密的拥抱彻底锁住,卫风吟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仿佛瞬间失灵,只剩下後背紧贴着的丶属于慕蔚的灼热体温,和他身上淡淡的丶混合着雨水的气息。她的腿脚像灌了铅,又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完全无法自主行走,整个人如同一块磨,僵硬着,需要被动地被慕蔚半推半抱着,踉跄着在雨中前行。
教学楼熟悉的轮廓终于在雨幕中显现。在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慕蔚猛地松开了紧搂着卫风吟的手臂,动作快如闪电。他将伞柄不容分说地塞进卫风吟冰凉的手里,语速飞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喘息,“你拿着伞!我先跑上去!你等会儿再上来!”
话音未落,他已然像支离弦的箭,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教学楼的雨檐下,把卫风吟和那把伞,孤零零地留在台阶前的雨地里。
卫风吟怔怔地握着尚存慕蔚掌心馀温的伞柄,呆立在原地,仿佛一尊被雨水定格的雕像。大脑一片混沌,嗡嗡作响,慕蔚最後那句话像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卫风吟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麽,所有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那个紧密到令人窒息的怀抱里。
许是夏季,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势,竟在慕蔚冲上楼後不久,诡异地丶迅速地变小了。
卫风吟却浑然未觉,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台阶旁的平地上。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痴痴地丶失神地追随着那个消失在楼道口的丶湿漉漉的背影——
那件白色的校服短袖,肩背处已被雨水洇湿了大片,紧贴着少年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脊梁。袖口处,深色的水痕正沿着布料的纹理,无声地丶缓慢地向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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