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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双目失神,气血翻涌,浑身冰凉,一道惊雷恰在头顶炸响,仿佛直劈子麟的心脏,震得神魂不稳,下意识奋力挣扎,玄铁锁链扯得铮铮作响,雨线砸在脸上毫无知觉,取而代之,是深入骨髓的战栗。
从未听过如此荒诞,如此冷血,如此冠冕堂皇的谬论,心神巨震,喉节紧,竟吐不出一个字。
天地公理,正邪善恶,在韩一剑眼中竟一文不值。
所谓除妖,不过是屠戮异己,趁机掠夺资源的借口。所谓天道,不过是用来掩盖一己私欲的遮羞布。徐子麟眼底翻涌的不再是愤怒,而是震惊与绝望。
风雨凄然,莫老头缚于玄柱,铁锁勒紧皮肉,忽放声大笑,笑声苍凉。
“好一个替天行道!恩公,莫老儿乃粗鄙之人,道理懂得不多,但是非善恶还是懂的,能讲出此等歪理邪说之人,简直猪狗不如!”
莫老头脾性如故,宁舍不弯,孙女莫灵儿离去,世间了无牵挂,被除妖堂抓来便已萌生死志,自得知韩一剑拿他要挟恩公,便已打定主意,绝不让恩公受到挟持,故尔不管不顾破口大骂。
韩一剑嘴角狞笑愈浓烈,抬手一挥,身畔的执法弟子抽出腰间匕,寒光一闪,直插进莫老头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衫,他只是闷哼一声,紧咬牙关,硬是未出半句告饶,唯有挺直的脊梁,控制不住的在抖颤。
“徐子麟,你可瞧清楚,这便是妖的下场。”
韩一剑脸上的假笑变得扭曲,不停咳嗽着,血污顺着嘴角往下淌,却笑得愈狰狞,面目可憎。
“这一切因你而起,只要自废妖力,永世为人,我便大慈悲放了他,送他下山安度余生,如何?”
雷声不断在头顶炸响,银白电光一次次撕裂天幕,将斩妖台照得苍白如纸。
莫老头闻言剧烈反抗,蒙眼黑巾不慎滑落,露出两个空空如也的血洞,子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韩一剑!你个畜生!”
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拉扯锁链,撞击出刺耳金鸣,链身符文疯狂闪烁,灼烧着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可他未感觉到丝毫的痛,只有那无尽的恨。
识海内,黑煞翻涌,蛰伏已久的饕鬄之魂被这股滔天恨意惊醒,出低沉咆哮,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恩公,且莫动怒!”
莫老头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可闻。
“老朽眼虽已盲,但心不瞎,他百般刺激,无非是想引你失控,可千万别上当!”
闻言,韩一剑脸上笑容一僵,眼底闪过浓烈杀机,千算万算,竟漏了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轻而易举戳破他费尽心力布下的算计,顿时恼羞成怒。
“老不死的东西,给我闭嘴!”
莫老头笑得愈凄凉,用尽全身力气似要挣脱锁链,拇指粗细的链条犹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他只能朝着子麟所在的方位深深鞠上一躬,纵使铁链绑缚,纵使身受重伤,这一礼恭敬有加。
“老朽说过,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今天算报恩了!”
莫老头猛地起身,顺势将头颅砸向身后冰冷的铁柱。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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