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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尽全力赢得了比赛,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强调她的天赋,在被他人编织体育健将的美好未来的同时,却发现自己连踏入他世界的入场券都没有资格去争取。
他们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横亘在她面前,让她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林知砚彻底被问懵了。
他看着她那双通红的丶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的眼睛,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喂,你不至于反应这麽强烈吧,我是特意来恭喜你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叶语莺安静下来後,才缓缓清醒过来。
是啊,他在恭喜自己。他怀着善意而来,自己却像个疯子一样,将那些阴暗丶潮湿丶无处安放的情绪,一股脑地倾倒在了他身上。
眼前这个人,挺无辜的。
“……对不起。”叶语莺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一样,带着认输般的疲惫。她再也无法直视林知砚那双写满了困惑与探究的眼睛,狼狈地低下头,猛地转过身。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叶语莺!”林知砚在她身後叫了一声。
叶语莺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往後一看。
林知砚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放低声音道:“我一点都看不透你,但是你把人心弄得挺乱的……”
他像是对自己说,也不知道叶语莺听到了没有。
最後,他淡淡失笑,只能理解成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挺别扭。
叶语莺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直到熟悉的街道和嘈杂的人声将她包围,她才放慢了脚步。
回到程家,她径直走上楼,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直到傍晚,她都没有再走出房门一步。那两份代表着她昨日荣光的冠军证书,就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无人问津。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好奇程明笃此刻在做些什麽,禁止自己朝他的住所和车库的方向张望,禁止自己去想象他此刻是不是和人约会到忘乎所以。
别去想了!
她随手拿出一本练习册就开始化悲愤为动力拼命去写,让脑子被这些东西占据,就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阿甘正传》被她放在角落播放,不需要连接显示屏,只需要听里面的对白就可以。
听的次数太多了,她总是似懂非懂,她的数学很好,可是英语却烂得一塌糊涂。
这种严重的偏科,让本对她燃起信心的班主任泄气了,还是觉得体育的道路更适合她。
就这样忙活到了深夜,她已经很久没有全身心地想他了。
身体的极度疲惫与内心的巨大空洞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一种尖锐的饥饿感。
叶语莺趴在床上拖延了半小时,悄无声息地爬下床,拧开房门,像个幽灵一样,向楼下的休息室走去。
整个宅子都静悄悄的,这个点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她不用纠结见到大人们怎麽称呼。
偌大的休息厅内,只有冰箱运作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她喜欢这个点出来活动原因是,除了作息偏美国时间程明笃以外,她几乎不可能遇到什麽人。
但是今天他肯定不会出现——因为他大概正和“那位”在某个她无法想象的丶灯火辉煌的地方约会吧。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她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剩下的半杯牛奶,又在橱柜里找到一包快要过期的苏打饼干,默不作声地坐在餐厅的吧台前,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饼干又干又硬,划得喉咙有些疼,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填补一下心里那个巨大的丶不知因何而起的空洞。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书房门,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咔哒”声,被推开了。
叶语莺的动作瞬间僵住,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错愕地望向声源处。
程明笃从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已经换下了那身让她感觉疏离的西装,只穿着一件舒适的深色家居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中拿着一本书,浑身都带着一股温和的书卷气。
她第一次看他戴眼镜,隔着泛光的镜片,能感受到更加清晰的清寒,但是儒雅的神色却几乎如同晚风在舔舐她的手腕。
她是极不习惯的。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会在这个时间点看到叶语莺,脚步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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