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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凌烬元吧
在丹峰鹤上,我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方辙,只是连我自己都有疑问,今世的事大致都能弄清,那前世呢?赵庆涯怎麽可能是被师兄气死的?
方辙点头,既没表示什麽情绪,也没对我之前的话做出什麽辩解,只是盯着我被血染红的袖子看。
我叹了口气:“以後,你不必再叫我师兄了。”
他吃惊地擡头望着我,手倏地攥紧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师兄,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我怕你在那边有危险,我怕我影响你,反而……反而让你落入险境,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师兄……”
这时候反倒急了,我握住他的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着急。
他说了半天,又把头地下,垂头丧气像只小狗,不对,其实更像小狐狸。
我才解释道:“事已至此,赵庆涯算不得我师父了,自然你也不用叫我师兄。”
他的神色这才正常了一些,我刚想和他讨论一下以後叫我什麽的时候,他又开始解释没捏碎玉珏的事。
说的话和之前大差不差,我便没怎麽注意去听,看着他张张阖阖的两片唇瓣,我忽然觉得应该很软很软。
真是色欲熏心,不顾朗朗乾坤。
“叫我凌烬元吧。”等他说完,我这麽告诉他。
他的眸子在闪,怔怔地看着我,我也注视着他,他张口想要说些什麽,却终究没说出来,低下头,默默俯瞰脚下山河。
不久我们便到了横念山,这座山地处偏远,常年积雪,人迹罕至,且地形奇特,极易布阵施法。
我和江尘欢不要紧,但方辙修为尚浅,此地又冷,于是我给他施了一个保暖的法术。
他踌躇一阵,道:“谢谢……”
凌烬元这几个字那麽叫不出口?
算了。
一切安置好後,江尘欢还是没有清醒。
我完全探测不到他是怎麽了,也无可奈何,一边整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边教方辙剑术。
从前世到如今,数百年眨眼过,恍惚间,我竟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师兄,师父,问心剑宗,江尘欢,秦殷殷……还有,方辙。
我一直执着的是什麽,一直失去的又是什麽?
我以为师父真心待我,实则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我心悦师兄,可师兄其实从未喜欢过我。
小时候无依无靠,其实拜师後也一样,是我自己蠢,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只要有实力便一切都不是问题。
失去了师兄,如今也没了师父。
天地苍茫,何处是我的容身之所?
方辙在屋外练剑,照着我给他画的剑谱比划着上面的一招一式。
他能不叫我就不叫我,叫我也没真叫过我“凌烬元”,不论是害羞还是生气,都喜欢低头,但我已经能熟练地分辨出他的情绪。
转眼七天,江尘欢还是没醒,被我安置在一张木床上,要不是脉搏还在,我都怀疑他是死了。
他不是还没完成师兄的遗愿吗,这是先行离开了?
至于赵庆涯那边,他已经昭告修仙界,方辙盗取忧怜草,我修行魔教功法,楚霁月叛逃师门,甚至发布追杀令。
对外称我夺了他的金丹,偷了他的修为,我猜他用他的金丹和魔教做了什麽交换,他没了金丹,却保住了名声。
至于秦殷殷,真去了舟山派,反正现在是性命无忧。
眼下魔教内部不稳,有人想和正派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有人想让秦殷殷的父亲主持大局,要求释放他。
如果魔教现在那个教主压不住後者的势头,必然向前者靠拢,加快向正派进攻的速度。
在第七天的徬晚,江尘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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