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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逃跑啊”布力思温在草地上坐下,在她的注视下她一派闲聊的姿态,但伯予琉克知道这一向是她化解身体伤痛的方式,“不是,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得看你愁眉苦脸?”
不知从何时起,她注意到镜中的自己总是忧伤痛苦的眼神。明明她没有任何想法,无神却也盖不住那份令人不忍直视的悲哀。伯予琉克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仍然站得笔直,看自己的身影被月光投射在布力思温的身上,“你就不怕他动了杀心?”
“你听说了?”布力思温抽出一根草芯叼在嘴里,顺势双臂背后躺下,“我说你既然这么担心,当时干嘛不假装没认出我。”
伯予琉克本该说这是自己的工作,可她说不出口,只用脚攮了攮布力思温的小腿,“起来,地上潮湿。”
“我凭什么听你的?”布力思温十分惬意地眯起眼睛,这段时间伯予琉克亲眼见到她在厕所、巡守墙、草垛各种地方睡着过,还怎么叫也叫不醒,有些担心她会直接席地而睡影响伤口复原,不等她去拉就听她继续道,“你不配。”
一瞬间情绪化为乌有,她收起自己丑陋的手指,“是,我一个低贱的剑士,当然没有那个资格命令小姐。”
她朝布力思温鞠躬行礼,标准地一如她本人性格,继而转身离去,“我让你走了吗?”
伯予琉克停下脚步,单膝跪下,“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头顶那边传来布力思温的轻笑声,她不禁握紧了拳头。她早已习惯忍受,所以不会穿帮,“真是个蠢货。”
布力思温说着坐了起来,“你可真是白活了这么几十年啊,我曾经的老师,伯予琉克。”
伯予琉克低着头不曾回应,她听见布力思温走开,然而不过半瞬又转了回来,将自己的手套丢在她面前,“捡起来。”
她应声行动,一只穿着皮靴的脚却紧紧踩住了那只手套,“捡起来啊。”伯予琉克越是使劲,那只脚也越发狠厉。就在她妄想使用泥土的摩擦力成功抽出布料时,布力思温一脚踹在她的肩头,又将脚放在因惯性翻开的她的腹部。
预想之中的剧痛并未出现,她仰视着月光下看不清轮廓的布力思温,脑子一闪而过‘你到底是怎么晒得跟黑夜一样黑的’,就听她压低身子如同呓语般的柔声说道,“这里面,没东西吧?”
此话一出,伯予琉克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她的心脏忽然砰砰直跳,说明身体已经本能地充分理解了个中含义,“我、我不明白”
倏地腹部一痛,布力思温跺了她一脚,继而收回攻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怎么,非得我直接问你有没有怀西帕坦的孩子?”
伯予琉克顿时清醒过来,她一定全都知道了,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当年才会离家出走?她挣扎着快速站起来,想要解释很多,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终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没有,我没有怀孕你听我说,都是我的错,我喜欢主公,我想要个孩子,他算是被我强迫”她看对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更慌了,“但我从来都不想当什么城主夫人,没想占掉你母亲的位置”
“闭嘴!”布力思温抱着双臂,嘴角微勾,眼神却寒冷无比,“付出了这么多,连个身份都没拿到手,真是蠢到家了!”
伯予琉克愣了,布力思温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正要转身就被抓住肩膀。她握住那只手腕,腿弯却传来冲击力令她单膝跪地。布力思温惊讶地冷笑一声还没行动就被一个抱摔扼住脖颈。
她双腿使力挣脱,一脚冲向伯予琉克的脸部,被后者全盘接收。二人分开,布力思温望着对方颤抖不止的双手,“好啊!”没人知道她答应了什么,反正是流利地从附近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剑,伯予琉克也同时下意识摆好了迎战姿势。
剑锋摩擦碰撞出火花,在夜里闪烁,二人失去了初见时的试探,不约而同地全力以赴。布力思温来势汹汹,完全不顾防守,剑端嗡鸣,正因为心里太过明白自己几年未能练习所以才更要先发制人,一时间气势压人,“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你要我说什么!”伯予琉克略显吃力地挡下一招,因手汗差点滑脱令她心底一颤。布力思温却敏锐地发现她体力不支,加速攻来,并且早已料到她能够躲开剑击,后旋一腿踢中她的手腕。
下一秒剑就无情地划开了胸腹,血肉外溅的感觉实在熟悉而又陌生,在意识到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时,她竟认命地想要闭上眼。然而未等大脑反应过来脖子上的疼痛,她的身体率先行动,偏过头与死神擦肩而过。
跃至落地的剑旁,伤口反而加重了斗志。二人的杀意重新对撞,布力思温突然大笑出声,伯予琉克再也无法思考其他,竟也露出笑容,撕掉身上碍事的碎布,鲜血淋漓的可怖骨肉,鼓动着最原始的冲动。
仿佛抱着再也无法感受此刻的决心,伯予琉克数次剑招都几乎要了布力思温的命,她的肋骨被肘击骨折,痛得无法呼吸。她一直都知道伯予琉克技高一筹,在双方手里都有利器的情况下,没人赢得过她。
“伯予琉克,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布力思温毫不夸张地承认,自己做好了死在这次对局里的准备,望着对面越是浸满伤痕越是战意膨胀的躯体,可以说是拖延时间也可以说是预备遗言。
伯予琉克处于高度紧张中,仍旧掩盖不了哪怕一分她发自内心对于布力思温的复杂感情;但她知道自己并不会手下留情。利剑划破寂静的夜空,碎裂的心声全由一股信仰支撑。
“他们浴血奋战功成名就时,你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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