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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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短暂休战（第1页）

紫金葫芦破开绛紫色云层时，哪吒闻到了淡淡的硝烟味。他低头望去，山坳里的战场已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玄阴白骨幡留下的黑气正在被晚霞驱散，那些被冻住的岩石缝隙里，竟钻出几株嫩绿的草芽。混天绫在他腕间轻轻颤动，绸缎上的莲花纹路泛着柔和的红光，像是在吸收夕阳的灵力。

“石矶不会真的退走。”太乙真人的拂尘扫过葫芦边缘的霜花，金粉簌簌落在云层上，“她刚才捏碎的传讯符，至少能招来三个魔族护法。这时候撤兵，分明是想引我们主动追上去。”他突然抬手往西北方向一指，那里的云层正泛起不正常的褶皱，“你看，那片云在逆着风动。”

哪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团灰云正以诡异的度往骷髅山方向移动，云底拖着淡淡的黑雾，像是有人用墨汁在天上画了道尾巴。他突然想起那些被魔化的黑衣人，他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也藏着这样的黑雾。

“那是魔族的隐云术。”太乙真人的声音沉了几分，“用一百个生魂才能凝成这样的隐云，看来石矶为了引我们上钩，真是下了血本。”他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拂过紫金葫芦喷出的金光，立刻映出灰云里的景象：十几个黑衣人正抬着口黑棺在云里行走，棺木缝隙渗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血幡，每个血幡上都缠着半透明的魂灵。

哪吒的指尖突然收紧，混天绫险些脱手飞出。他认出其中一个魂灵穿着陈塘关的粗布短打，腰间还挂着个褪色的香囊——那是城南杂货铺的王掌柜，上个月还笑着塞给他两串糖葫芦。

“别冲动。”太乙真人按住他的肩膀，铜镜里的画面突然扭曲成漩涡，“这些魂灵已经被魔气浸染，强行救他们只会让他们魂飞魄散。等找到破解之法，我们再——”

话音未落，葫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哪吒低头一看，只见下方的山谷里升起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箭簇上裹着幽蓝鬼火，正朝着葫芦射来。他刚要催动混天绫抵挡，却见箭雨在离葫芦三丈远的地方突然停住，像被无形的墙挡住，随即齐齐坠向地面，在草丛里砸出点点火星。

“是石矶的警告。”太乙真人收起铜镜，拂尘在葫芦口画了个太极图，“她在告诉我们，骷髅山周围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他转头看向哪吒，见少年正盯着坠落的箭雨出神，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便放缓了语气，“我们现在去追，正好掉进她的陷阱。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把混沌青莲碎片的事理清楚。”

哪吒没有立刻应声。他望着骷髅山方向渐渐隐没的灰云，火尖枪在掌心转了半圈，枪尖的烈焰将周围的云雾烧出个圆形的空洞。他知道师父说得对，可王掌柜的魂灵在血幡上挣扎的模样，总在眼前挥之不去。那些被魔族残害的生灵，难道要看着他们在魔掌里受苦？

“师父，”哪吒的声音有些沙哑，“休战的时候，那些被抓的人怎么办？”

太乙真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个巴掌大的玉瓶，倒出两粒莲子状的药丸。药丸通体莹白，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散着清冽的莲香。他将其中一粒递给哪吒：“这是九转莲丹，含在舌下能安神定魂。你先稳住心神——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剩下的青莲碎片。只有集齐三片花瓣，才能凝聚出净化魔气的莲光，到时候才能救出那些魂灵。”

哪吒接过莲丹，冰凉的药丸在掌心泛着暖意。他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半片青莲花瓣，想起葫芦口浮现的“白骨洞有莲籽”，突然明白过来：师父不是不想救人，是在等一个能一击制胜的机会。

“我们去哪找剩下的碎片？”哪吒将莲丹含在舌下，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流进丹田，左臂的伤口顿时不再麻。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突然现夕阳下的山脉轮廓，竟和混天绫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太乙真人指着西南方向的云雾：“当年混沌青莲的花瓣散落时，有一片落在了梅山。那里住着个白猿精，是贫道的旧识，或许他知道些线索。”他突然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你母亲留下的莲瓣需要用晨露滋养，而且贫道得破译石矶传讯符里的魔气纹路——那里面说不定藏着她和魔族的真正计划。”

紫金葫芦突然往下一沉，朝着下方的山谷飞去。哪吒低头一看，见谷底有座破旧的山神庙，庙顶的琉璃瓦已经掉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门前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身上爬满了青藤。夕阳的金光穿过庙门，在地上投下歪斜的窗格影子，倒有种诡异的安宁。

“就这儿了。”太乙真人拂尘一挥，葫芦轻轻落在庙门前的空地上。他刚落地，就被门槛边的杂草绊了个趔趄，扶着门框直喘气：“这庙至少有五百年没人打理了——你看这香炉，都长蘑菇了。”

哪吒跟着走进庙门，混天绫突然自动飞了出去，缠上供桌旁的一根蜡烛。蜡烛被绸缎擦去灰尘，露出里面的羊脂玉芯，竟在夕阳下泛点荧光。他刚要伸手去拿，却见供桌下的阴影里闪过一道红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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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太乙真人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拂尘往阴影里一扫，金光中飞出只巴掌大的红狐狸。狐狸尾巴上沾着蛛网，左后腿有道浅浅的伤口，正龇着牙对着他们低吼，眼睛里却没有恶意，反而像是在守护什么。

哪吒看着狐狸腿上的伤口，突然认出那是玄阴之气造成的冻伤——和自己左臂的伤口一模一样。他刚要开口，却见狐狸突然转身，叼起供桌下的个布包往神像后面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像是在邀请他们跟上。

“有意思。”太乙真人捻着胡须笑了，“这狐狸身上有莲花香气，看来不是普通精怪。”他跟着狐狸往神像后面走，突然被脚下的木板绊了一下，低头现木板上刻着模糊的符文，“这是昆仑派的护灵阵，有人在这里藏过东西。”

神像后面的石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用藤蔓遮掩着。红狐狸钻进洞后，探出头对着他们摇了摇尾巴。哪吒跟着进去时，闻到了浓郁的药香，洞里竟铺着干燥的艾草，墙角堆着十几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贴着泛黄的符纸。

“是疗伤用的草药。”太乙真人拿起个陶罐打开，里面装着晒干的雪莲，“而且是三百年以上的天山雪莲——寻常精怪可找不到这东西。”他突然看向洞壁，那里刻着几株莲花图案，花瓣上的纹路和哪吒胸口的印记一模一样，“这是——九转莲台的阵纹！”

哪吒凑近一看，见莲花图案旁还有几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青帝归墟，莲籽镇魔，三瓣聚灵，万邪不侵”。他刚念出声，胸口的莲花印记突然烫，洞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红狐狸突然焦躁地用爪子扒着洞口的藤蔓。

太乙真人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快步走出山洞，只见山神庙上空盘旋着三只青鸾，鸟喙里衔着金光闪闪的符纸。青鸾见到太乙真人，立刻俯冲下来，将符纸放在供桌上，随即化作三道青光，消失在晚霞里。

“是玉虚宫的传讯。”太乙真人展开符纸，眉头越皱越紧。哪吒凑过去一看，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魔族在东海布下聚魔阵，青莲花瓣恐遭不测，往支援”。字迹旁边画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只张开的蛤蜊，壳上刻着魔纹。

“东海？”哪吒想起被自己打死的敖丙，心猛地一沉。龙族世代守护东海，若是魔族在那里布阵，龙族恐怕已经遭殃。他刚要说话，却见红狐狸叼着个贝壳从洞里跑出来，贝壳上沾着湿漉漉的海藻，显然是从海边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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