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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雾气还未散尽,宴晚裹着浴巾的指尖刚触到门铃按钮,又猛地缩了回来。
楼道声控灯随着门铃声亮起,透过猫眼只能看见个模糊的黑影——不是快递员,也不像外卖员,倒像是穿了白大褂的。
她抿了抿唇,把浴巾往锁骨处拢了拢,这才拉开门。
“许医生?”
门外站着的正是母亲的主治医师许明川,白大褂下摆还沾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手里捧着个深棕牛皮纸袋,见她开门,目光极快地掠过她梢滴落的水珠,垂眼将纸袋递过去:“宴小姐,这是沈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宴晚接过纸袋时,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来不久。
牛皮纸边角压着道浅淡的折痕,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
她抽出里面的文件,封面上“o年度巴黎时装周新锐设计师合作提案”几个烫金大字刺得她瞳孔微缩。
最底下压着张便签纸,是沈时烬的字迹,力透纸背的狂草:“如果你决定去,我会支持。”
许明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总下午来医院问过您母亲的透析情况,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份资料带给您。他说……您最近总盯着巴黎时装周的报道看。”
宴晚的手指突然颤。
三个月前她在茶水间刷到巴黎时装周的招募信息,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连林小蔓都没注意到,他怎么会知道?
“许医生,”她喉间紧,“沈总还说什么了?”
“他说……”许明川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攥皱的便签纸上,“他说‘别让她觉得,我在困住她’。”
门“吱呀”一声被风推开条缝,穿堂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灌进来。
宴晚盯着便签上的字迹,忽然想起三天前她着烧在医院打点滴,迷迷糊糊间有人用冷毛巾给她擦手——指腹蹭过她当年摔碎手表留下的疤痕时,那点温度比毛巾还烫。
还有上周六清晨,她在沈时烬公寓的衣帽间现多了排新挂的设计稿夹,都是她随手画在餐巾纸上的草图,被人用银框裱得整整齐齐。
当时他站在门口说“占地方就扔了”,可她后来在监控里看到,是他蹲在地上,用镊子小心翼翼把碎纸片粘起来的。
“谢谢许医生。”她低头把文件抱在怀里,“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许明川走后,玄关的灯在身后投下暖黄光晕。
宴晚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挪到沙前坐下。
文件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格外清晰,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作方要求设计师本人必须到场完成三场大秀——这意味着她要离开三个月,彻底脱离沈时烬的“控制”。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是林小蔓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闺蜜的脸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头翘成鸡窝:“祖宗!我刚刷到你和沈总在车库的照片上热搜了,韩晴那疯女人又……”
“小蔓,”宴晚打断她,举起手里的文件,“沈时烬给我巴黎时装周的提案了。”
视频里的林小蔓猛地坐直,睡衣扣子都崩开两颗:“不是吧?那老男人转性了?”
“他说会支持我去。”宴晚指尖抚过便签上的字,“可你记得吗?三年前我拿新锐奖的时候,他说‘这种小奖也值得高兴?宴昭当年拿的是金顶奖’。”
林小蔓的声音突然放轻:“晚晚,你最近总说要离开他。可如果他真的……开始改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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