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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大礼“今晚,行不行?”
公主殿下?此番是奉旨回宫,随行钦差表现得热诚些也实属正常,但由于天师大?人始终相伴公主左右,以致于这趟途程已然行了整整三日,钦差队伍中的褚大?人也依旧没能得到个上前献殷勤的机会。
同行的另两位钦差分别是户部的张侍郎与盐铁院的陈大?人,张侍郎已过不惑之年,对?上京城中的风闻不甚热衷,陈大?人却是世家出身且年岁尚小,平日里?酒局饭局场场不缺,小道消息亦是条条不落。
自打在黔州城内接到韶阳公主,以及意外撞见喻天师这位传闻中与公主琴瑟失调丶但经过他数日亲身端视观摩,发现人家其实‘调’得要命的地位尊崇的驸马之後,陈大?人心中惊诧早已如江腾海沸,激荡着要从此地一路奔流回上京城,再于某个私密热闹的酒会之上翻着花儿地涌溢出来。
怎麽回事?
天师大?人为何也会出现在黔州城?!
与韶阳公主调风弄月之人不是褚承言吗?!!
褚大?人这是想做公主的外室没做成,反被人家正房作?兴打脸了?!!!
陈大?人揣着如此猜测一路走?一路窥,待到瞧见褚承言又一次被天师大?人不留情?面地远远驱逐开後,‘欲要与人探讨’的心念终是再憋不住,兜着两壶好酒便孤身敲响了张侍郎的房门。
“张大?人,您说?韶阳公主与喻天师他……与褚大?人他……他们三个……”
张侍郎持杯呷了一口酒,“不清楚,但韶阳公主不是已经为天师大?人诞下?一位千金了吗?我昨日才听?见公主殿下?问喻天师何时才能见到她的宝贝女儿。”
陈大?人:……?
陈大?人瞬间兴奋,“此话?当真?这才多久啊?女儿都生了?不应该啊,咱们怎的半点风声?都未听?到呢?”
张侍郎平日里?最是个深谙‘多说?多错’的寡言性?子,今日许是吃了酒,又许是不在上京心神放松,竟也难得敞开了话?匣子,
“风声??要何风声??这事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究竟会不会有这麽一个孩子。”
他提箸夹了一筷子下?酒菜,
“天师府的历代天师继嗣虽说?都是从喻氏族亲之中遴选出来的,但那是因为每一任天师均无子嗣,故而只能如此为之。可?咱们这一任的天师大?人却不一样,既有才能又有实绩,且还多了个与皇家密不可?分的驸马身份。来日他若真与韶阳公主有了一位融合天师府与皇家血脉的子嗣後代,你觉得……”
酒盏倾倒在桌上,张侍郎手蘸酒液,缓缓于桌面写出个‘圣’字,
“你觉得……”他轻叩小字,“是否会授意政事堂向天师府施压,将这位後代直接立为天师继嗣?以及……”
指尖继续滑动,第二个‘宗’字缓缓显于桌面,
“这位天师府背後真正的一把手又会不会提前做点什麽?毕竟倘若这个孩子将来真能登上天师之位,于朝廷而言便是兵不血刃的‘招安拉拢’,是全然确定?的利大?于弊。可?于天师府呢?”
于天师府?
自然不是。
血脉的‘入侵’意味着权柄的外泄,自古门阀世家都尚且不愿被分权,遑论如今稳居无上之巅的天师府。
再者?,‘与皇室中人通婚生子’这事,能有第一次就能有第无数次;第一个诞下?来的孩子既可?承袭天师之位,後面的所有子嗣便亦复如是。
更何况权柄一旦限定?了极小的传袭范围,阴谋与争夺便再不可?避免,喻家那位极为英明的初代天师于临终前定?下?‘继嗣务要自所有喻氏族亲中抉择遴选’的不变铁律,想必也是做过此等考量。
陈大?人猝尔手臂一颤,一身浓重酒意当即散了大?半。
张侍郎笑了笑,拂袖将桌上酒渍拭去,“你祖父曾是我的开蒙老师,看在这层关系上我今日才与你吃了这桌酒。回房休息吧,日後多将心思放在仕途上,少操心人家的风花雪月。”
陈大?人忙拱手应了声?‘是’,又在张侍郎的房间里?将酒饮尽之後方才起身告退,他出了门,本想着站在楼梯上再醒一醒酒,然却在回头的瞬间意外瞧见了两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他们今晚歇脚的客栈共有三层,韶阳公主与天师大?人身份尊贵,顺理成章住进了三楼最大?的天字号客房;三位钦差及元世子等人住二楼;馀下?的则全部住在一楼。
此时此刻,二楼与三楼的拐角位置,韶阳公主手提食盒,明显堪堪从外头逛荡回来;而她对?面,褚承言一袭官袍,身姿挺拔如松,半点不避嫌地正正拦住了公主殿下?的去路。
“冉冉。”
陈大?人被这不成体统的亲昵称呼惊得一抖,双手一捂口鼻,蹑手蹑脚就朝隐蔽处逃。
祁冉冉立时沉脸,语气不甚和善,“滚开。”
褚承言对?她的恶言恶语丝毫不以为意,“你还在怨我吗?”
他顿了一顿,少顷,突然皱眉去碰祁冉冉的头发,“你今日戴了喻长风的冠饰?”
祁冉冉後退躲开他的手,“褚承言,我叫你滚开,别再让我说?第三次。”
她也顿了顿,发间银链伴着偏头动作?玎玲作?响,语气轻飘飘的,却是一字一句有的放矢,稳准狠地往人心口上戳,
“褚承言,我坦白告诉你,若论这世间有何人何事能令我即刻心生烦厌,你可?当真算得个中翘楚。就如现在,我才经由我夫君生出了些许松泛怡悦的好心情?,转眼便因为你的短短几句话?而荡然无存。”
“啧,褚大?人,您是真会爱人,对?我也是真好。”
……
结尾的这话?约莫说?得有些重,褚承言那厢猛一怔愣,须臾,竟是当场白了脸色。
“冉冉,不是这样的!我的确心悦你,也的确想要助你一臂之力。我没有试图威胁你的意思,更没有想让你不开心。”
他只是醒悟得有些晚,取舍得有些晚。
他自小生长在不正常的环境之中,对?于冀求之物?向来都是通过如此手段达成获取。
他也有真心可?以完完整整地捧出来,他只是,不会罢了。
“你既能给喻长风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为何不能也给我一个?”
“冉冉,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能比喻长风做得更多更好!”
“给你机会?”祁冉冉嗤声?冷笑,“褚承言,你凭什麽觉得你还能从我这里?得到机会?凭你前世害死我姨母表妹时的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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