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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邺公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却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颇大的丶系着深灰色缎带的礼盒。
“这是……”邺公书放下东西,有些惊喜地看向原柏。
原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灯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无声流淌:“我们相识的那个课题,今天是结题三周年,送你一个纪念日礼物,打开看看吧。”
原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细听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与告别般的怅惘。
邺公书依言坐下,小心地解开缎带,掀开盒盖,盒盖里静静躺着一个约莫二分大小的BJD娃娃,以及一份用作道具的“漫谈特殊人才在建筑行业的就业前景”的结题报告。
邺公书看清那娃娃的面容时,呼吸猛地一滞,那分明是他自己。
飞扬锐利的眉眼,带着点野性不羁的嘴角弧度,甚至连鬓角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小伤痕都被精准复刻。
娃娃的妆容并非单纯追求漂亮,而是极其传神地捕捉到了邺公书神韵里那份独特的丶混合了张扬与偏执的气质。
娃娃穿着传统的骑士服,身材比例完美,关节处制作精良,每一处细节都倾注了制作人惊人的观察力和深厚功力。
“这……这是……”邺公书一时失语,他难以置信地看看娃娃,又看看原柏,心脏被一种巨大的丶汹涌的惊喜和震撼攫住。
“我做的。”原柏掏出手机,打开了属于“柏舟”的账号,展示给邺公书看,“高中大学的时候痴迷的东西。”
原柏作为“柏舟”成名时,邺公书曾经刷到过他的作品,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收到这样一个以自己为蓝本丶由原柏亲手制作的作品。
“喜欢吗?”原柏轻声问,目光落在娃娃上,带着一种创作者审视作品的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喜欢!我……”邺公书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娃娃的脸颊,仿佛怕碰碎了这极致的珍宝,“这太……学长,这简直……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他猛地擡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什麽时候做的?这需要花多少时间精力?你的手……”
他猛地想起原柏右手的伤和常年不适的腰椎胃病,狂喜之馀,心疼立刻涌了上来。
原柏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完成巨大工程後的松懈。
他没有直接回答邺公书关于时间和辛苦的问题,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娃娃的脸颊,又拂过邺公书的发梢,动作轻柔。
“能完成它,我很高兴。”他缓缓地说,语气平静,却像是在陈述一个重大的决定,“看着它,就像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你。”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娃娃身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变得更轻,却异常清晰:“但是小邺,这是最後一个了。”
邺公书脸上的狂喜和激动慢慢凝固,转化为疑惑和不安:“最後一个?”
“嗯。”原柏转过头和邺公书,眼神清澈而坚定,之前的复杂和怅惘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後的平静,“我的右手,确实不再适合做这种需要极高精度的东西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腰和胃也受不了。”
这是原柏第一次示弱,说是示弱,也不准确,只能说原柏第一次抛弃病耻感,不再逞强地客观陈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邺公书低下头,轻吻原柏手上的伤疤,好像在为那些伤痕做再一次的缝合。
原柏因为这个动作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後的确认,然後坦然地说出了那个思考良久的结论:“况且我发现,我对它的热情……确实已经消磨殆尽了。”
制作的过程,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仪式。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极其肖似邺公书的娃娃身上,语气温柔却决绝:“我很高兴,最後一件作品是你。”
他的最後一件作品,是他的骑士。
卧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邺公书看着原柏,瞬间明白了这个礼物背後沉甸甸的重量——这不是一份简单的纪念日礼物,原柏将他沉淀了所有热爱丶技艺乃至身体痛苦的最後光芒,凝聚成了他的模样,然後亲手为一段重要的过往画上了句号。
巨大的感动和难以言喻的心疼包裹了邺公书,他放下娃娃,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原柏。
“谢谢你,学长。”他把脸埋在原柏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丶最重的礼物。”
他感受到原柏和他相拥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个背负多年的行囊。
邺公书一时不知该说什麽。安慰?鼓励?似乎都不对。
原柏却似乎并不需要回应,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餐厅里邺公书挂在餐边柜上的疗愈空间最终效果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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